走进古村,灰瓦白墙的老房子簇拥着,像一群沉默的老人。墙皮剥落处,露出暗黄色的泥砖,那是明清时期匠人用糯米浆和黄泥混合的手艺,如今却在雨水冲刷下渐渐斑驳。最显眼的是那些镬耳山墙的天际线,高高翘起的檐角曾是显赫家族的象征,如今却在藤蔓的缠绕下,模糊了当初的棱角。
村中央的张氏宗祠,是古村的心脏。朱漆大门早已褪色,门环上的铜锈积了厚厚一层,推开门时,"吱呀"一声裂帛般的声响,惊飞了梁上栖息的麻雀。祠堂里,家训碑刻的字迹被岁月磨得浅淡,"耕读传家"四个字还依稀可辨,只是案几上的香炉早已冰凉,香灰凝成了坚硬的块状。
巷道里很少见到年轻人。偶有白发老人坐在门槛上,怀里揣着暖炉,眼神放空,望着远处的山。狗趴在巷口,连陌生人走过都懒得抬眼,只是尾巴轻轻扫了扫地上的落叶。曾经的书声、叫卖声、孩童嬉闹声,都被时间收进了老墙的砖缝里,变成了风穿过巷道时的呜咽。
村尾的百年古榕,树干要几人合抱,枝叶却稀疏了许多。树下的石凳上,刻着模糊的棋盘,棋子不知散落到了哪里。有老人说,几十年前,这里总是坐满了下棋的村民,现在,连阳光透过树叶的光斑,都落得格外寂静。
夕阳西下时,光从山坳里斜斜照进来,给古村镀上一层暖黄。老房子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,像一张张被揉皱的旧照片。没有人来打扰这里的安静,南园古村就守着这份被遗忘的时光,在群山的怀抱里,慢慢变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