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沙子口渔港便醒了。百余艘蓝白相间的渔船泊在港湾,桅杆如林,渔网在晨光里泛着银亮的光泽。渔民们踩着露水卸下渔获,皮皮虾在竹筐里弹跃,海蛎子沾着湿泥,空气里满是咸腥与鲜活交织的气息,这是城市里寻不到的人间烟火。穿胶鞋的汉子扛着渔筐走过,木栈道被踩得吱呀响,路过的阿婆会笑着问你:“要不要带点刚上岸的海虹?”
码头上的海鲜摊从不缺食客。刚上岸的鲅鱼被摊主利落片成鱼片,裹上蛋液煎得金黄,鱼肉嫩得能抿出汁水;海虹用海水煮过,壳开即食,清甜里带着大海的回甘。若想坐下慢慢吃,拐角的“渔娘小馆”必去,老板娘会端上一盆“家常炖杂鱼”,红头鱼、逛鱼、黑头鱼在砂锅里咕嘟作响,汤汁浓稠得能拌三碗米饭。配一碟本地小葱拌八带,脆嫩的触手裹着蒜泥,鲜得人舌尖发麻。
从渔港往南走十分钟,便是流清河沙滩。这里的沙质比市区细腻,海水是透亮的蓝绿色,像块被阳光吻过的翡翠。没了游客的拥挤,你可以脱了鞋踩进水里,浪花漫过脚踝,凉丝丝的带着海藻的气息。远处的崂山若隐若现,山与海在这里温柔相拥,连风都跟着慢下来。若体力好,沿着海岸线往崂山方向徒步,会遇见礁石上晒海带的老人,海风吹动他的蓝布衫,与远处的青山构成一幅流动的画。
傍晚的沙子口更有味道。渔船陆续归港,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,桅杆的影子在水里晃啊晃。码头上亮起暖黄的灯,海鲜摊的蒸汽袅袅升起,有人拎着刚买的海货往家走,脚步轻快。你站在渔港边,听着渔民的吆喝与海浪的拍岸声,突然明白:青岛的浪漫,不止红瓦绿树,更在这藏于山海间的烟火里。
这趟来青岛,没白来沙子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