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想抽死自己的是上个月。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指着茉莉味护手霜骂了四十分钟,说他老婆用了过敏。我点头哈腰地退钱,转头发现那瓶根本没开封的护手霜还在货架上。后来才知道他只是想找个地方撒气,因为被老板扣了奖金。 那天打烊后我对着镜子抽了自己一巴掌,不是因为委屈,是恨自己连吵架都学不会。
上周二暴雨,店里漏雨漏成水帘洞。我踩着塑料盆接雨时,听见隔壁奶茶店放《后来》。"后来,终于在眼泪中明白,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"——妈的,我现在只想把当初劝我辞职开店的朋友拉黑。他们说'趁年轻闯一闯',却没说闯不过去会摔断腿。
今早五点半爬起来揉面团做贝果,酵母又没发起来。面团死沉死沉的像块石头,我盯着它突然笑出声。手机相册里还存着刚装修的照片:原木色货架,白墙上挂着手写的明信片,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连空气都冒着气泡。现在那面墙被雨水泡出黄斑,像张哭花的脸。
七点零三分,第一个客人推门进来。是个穿校服的小姑娘,掏出皱巴巴的五块钱买了瓶柠檬汽水。"姐姐,你的店好香啊。"她掀开瓶盖时,气泡滋滋地往上冒,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我突然想起签合同那天,阳光也是这样好。
铁桶里的烟屁股堆成小小的坟头。我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掏出钥匙打开收银机。今天的第一笔营业额,五块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