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之际,最终的大风是否吹到了米沙子镇?

最终大风还是吹到了米沙子镇:九月开学日的风与归程 九月一日的米沙子镇,天还没亮透时,风就先到了。

凌晨四点,镇东头的老槐树晃得厉害,枝桠拍打着刘婶家的窗棂,把她从梦里敲醒。她摸黑翻出衣柜最底层的厚校服,嘴里念叨着:“昨儿天气预报还说晴,这风说刮就刮。”案板上的面团刚揉好,桌上的闹钟指向五点——按照镇上的习惯,开学日的第一锅红糖馒头得赶在六点前出笼,给背着新书包的孩子们当早点。

镇子西头的中学,保安老张头提前半小时开了校门。铁栅栏门被风推得哐哐响,他扶着门柱往里瞅,操场边的篮球架歪了个角度,昨晚刚挂好的“欢迎新同学”横幅被吹得只剩半幅,红底黄字在风里抖得像团火。“得找绳子再扎扎。”他转身去传达室翻工具,路过公告栏时,看见那张A4纸打印的“开学须知”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底下“发布于2023年8月29日”的黑色小字,墨迹被雨水洇过,边缘发毛。

六点半,镇中心的柏油路开始热闹。骑着电动车的家长把孩子护在身前,校服外套的拉链直拉到下巴,风从领口灌进去,孩子们缩着脖子笑,书包上挂着的玩偶被吹得东倒西歪。靠近菜市场的路口,卖煎饼的王大爷支起挡风板,铁鏊子上的面糊滋啦响,他抬头看天,灰云压得很低,“这风,得刮到晌午去。”

学校门口更像个被风搅乱的调色盘。穿蓝色校服的初中生往教学楼跑,红领巾被吹得缠在脖子上;穿粉色连衣裙的一年级新生抱着妈妈的腿哭,风把她的哭声撕成碎片;教导主任李梅举着扩音器,声音被风刮得忽远忽近:“各班班主任带学生进班!走廊窗户都关好!” 她的头发被吹得竖起来,校徽在胸前的风纪扣上晃悠,像枚固执的星星。

教室里倒暖烘烘的。靠窗的学生把脸贴在玻璃上,看外面的杨树叶子打着旋往下落,像数只绿蝴蝶。讲台上,数学老师陈刚把教案往桌角压了压,粉笔盒被风吹得滑到桌边,他弯腰去捡,笑着说:“你们看,连风都知道今天该开学了。”后排有学生小声接话:“风是来送我们上课的吗?”全班哄笑起来,笑声漫过窗户,混着风声飘到操场。

九点整,升旗仪式的音乐响了。全校学生在操场上站成方阵,风把国旗吹得笔直,猎猎作响。校长的讲话声透过音响传出来:“……米沙子镇的风,每年秋天都要吹一次,但吹不散我们开学的日子……”孩子们举起右手敬礼,校服的衣角在风里翻滚,像一片被吹动的麦浪。

刘婶卖最后一个红糖馒头,提着凉了的豆浆往家走。风卷着落叶从她脚边跑过,她想起二十年前,自己也是这样,背着帆布书包,迎着风往学校赶。那时候的风好像更野,把她的辫子吹得散开,却吹不灭书包里揣着的新铅笔盒的光。

最终大风还是吹到了米沙子镇,吹过老槐树,吹过柏油路,吹过敞开的教室门,把开学的日子吹成了镇上最实在的秋天。 就像往年的每一个九月,风会停,叶会落,但背着书包的脚步声,总会准时在镇子里响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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