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是第七个红结。"她枯瘦的手指抚过最顶端的结，"那年雪封山，我们在岩洞里存了七筐青稞。"绳结突然散开一缕，细毛飘进火里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小孙女伸手想碰，被阿婆按住手腕。"绿结是春汛，*三个绿结叠在一起，就是百年不遇的大水*。"她把孙女的手指引到中段，那里的结泛着青苔色，"你看这结的形状，斜着打的是溪流，绕三圈的是湖。"
突然远处传来狼嚎，阿婆迅速将绳缠回腰间。"*每个结都是活的*。"她压低声音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，"记错一个结，整个部落都会饿肚子。"
迁徙途中，年轻人抱怨绳结太麻烦。"刻在石头上多省事。"有人踢着路边的页岩。阿婆不说话，只是在渡过湍急的河流后，在绳尾系了个歪歪扭扭的黄结。
三个月后，当他们回到出发地，发现刻着记号的石头被山洪冲得影踪。阿婆开绳结，*黄结旁边的双结代表月圆之夜*，绳结的间距刚好对应太阳升起的次数。"往南走三十天，那里有我们藏的盐。"她把绳递给最年轻的猎手，绳结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微的彩光。
那晚，年轻人在月光下数着绳结，突然发现每个结里面都藏着一丝月光。阿婆说过，*绳结记的不是事，是日子和人心*。当最后一片雪花落在绳结上时，新的红结又在绳头生长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