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朋友们记住，湿毛巾要这样捂口鼻。"陈阳单膝跪地演示动作，掌心托着一条卡通图案的小毛巾。林溪意到他虎口处有道浅疤，像片凝固的晚霞。演练后，她抱着两大箱矿泉水追出来，却发现消防车已经闪着红灯消失在街角，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第二次相遇是三个月后。陈阳拎着一袋消防模型出现在幼儿园门口，说是上次借了小朋友的绘本忘记还。那天阳光很好，他站在滑梯旁看着孩子们追逐打闹，睫毛上落满金粉。林溪递给他的橘子汽水在阳光下冒着泡，他喉结滚动时，战斗服领口露出半截银链，坠着枚小小的平安扣。
他们的感情是在数个碎片化的瞬间里生长的。有时是陈阳出警归来，带着一身烟尘在幼儿园栅栏外看她领着孩子唱儿歌；有时是林溪值夜班，收到他发来的月亮照片，配文"刚任务，你们那边的星星亮吗"。跨年夜那晚，林溪包了饺子等他到凌晨两点，等来的却是他出警的消息。手机屏幕亮起时，她看见他穿着战斗服躺在消防车后座，护目镜上结着霜花，背景音里有战友轻咳的声音："嫂子放心，阳哥刚从火场背出个老奶奶。"
真正让林溪下定决心的，是那个暴雨倾盆的夏夜。她接到陌生电话赶到医院时，陈阳正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处理伤口，左手臂缠着渗血的纱布。"厨房液化气爆炸，"他抬头看见她，扯出个笑容，"没事，就是被气浪掀了下。"林溪蹲下来帮他擦去脸上的泥污，摸到他脖颈处还在发烫的皮肤，突然想起他曾说过每次冲进火场前，都会默念一遍她的名字。
今年春天，陈阳在幼儿园的樱花树下求婚了。没有钻戒，他用消防水带编了个戒指，金属接口处被磨得锃亮。林溪笑着答应时，孩子们围过来起哄，把花瓣撒在他们身上。夕阳穿过陈阳的肩章，在地上投下小小的五角星，像极了他们初见那天，他头盔上闪烁的徽章。
现在林溪的办公桌上，总摆着个迷你消防车模型，车身上用马克笔写着"平安"二字。每天黄昏，她会站在幼儿园门口等那个穿藏蓝制服的身影，看他穿过车流走来，袖口还沾着训练时的草屑。而陈阳的执勤包里，永远有块草莓味的糖，那是林溪班上小朋友塞给他的，说"甜的东西能让人胆子变大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