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梅树下已是日头偏斜。青绿色的梅子攥在掌心,像握着一颗颗凝了晨露的玉,表皮的绒毛蹭得指腹微微发痒。 竹竿轻轻一敲,果实便扑簌簌落下,滚在青苔石上。偶尔捡到裂了口的青梅,酸涩的汁水立刻漫进齿间,激得舌尖发麻,却忍不住再咬一口——那股清冽的酸,比蜜糖更让人清醒。
竹篮里红与青渐渐分明。樱桃要趁鲜吃,沾着水珠送进嘴里,果肉在舌尖化开,甜得人眼睛发亮;梅子需用盐渍了,装进陶罐等一场梅雨,等酸涩酿成温润的蜜饯。指尖还留着两种果香,红的热烈,青的沉静,像极了这交替的季节,一半是春末的绚烂,一半是初夏的清凉。
暮色漫过果园时,竹篮沉甸甸的。樱桃映着晚霞,梅子凝着暮光,两种颜色在篮中交织,像一幅流动的画。走在回家的路上,衣摆扫过草叶,带起的风里,既有樱桃的甜,也有青梅的酸,都是时光最鲜活的滋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