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屏住呼吸，手指摸到床头柜的防狼喷雾。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刚好照亮床脚，她慢慢将脚挪下床，脚趾触到冰凉的地板时，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 摩擦声又响了，这次更清晰，带着布料蹭过木质床板的粗糙感。
她想起上周换床单时，明明把床底打扫得干干净净。现在那片黑暗里，仿佛藏着数双眼睛。手机屏幕在掌心亮起来，显示凌晨2:17，她颤抖着按下紧急联系人的快捷键，却没敢拨通——怕声音惊动床底的“东西”。
她缓缓蹲下身，手机电筒的光束顺着床沿探进去。 光束扫过积灰的地板，掠过床架的金属支架，然后停在靠近墙角的地方。那里蜷缩着一团深色的布料，隐约能看到一只穿灰色袜子的脚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猛地后退，后背撞在衣柜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床底的动静突然变大，有东西在动，布料摩擦声变成了窸窣的爬行声。她抓起喷雾，对着床底的方向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谁？！”她终于喊出声，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。
床底静了。几秒钟后，一个男人的脑袋从床沿探出来，头发凌乱，眼神浑浊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按下了喷雾，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，男人痛苦地咳嗽着，从床底滚了出来。
她转身就跑，连拖鞋都没顾上穿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。冲到门口时，她想起出门前总习惯反锁两道锁，此刻却恨这锁太牢固——钥匙在慌乱中怎么也插不进锁孔。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她能闻到男人身上的烟味和汗味。
“咔嗒”，锁开了。她拉开门狂奔出去，楼道里声控灯应声亮起，昏黄的光照着她单薄的身影。跑到三楼时，她终于遇到了夜归的邻居，男人的声音被甩在身后，渐渐模糊。
后来警察说，那男人是小区周边的惯偷，观察她半个月了——知道她独居，知道她每周三晚上会去健身房，知道她睡觉轻却从不会检查床下。他趁她出门时配了钥匙，躲进床底打算等她睡熟再动手，却没想到她会被翻身时的动静惊醒。
那天之后，她换了C级锁，在门口装了摄像头，床底常年放着一把强光手电筒。每晚睡前，她都会蹲下来，把床底照得一片透亮，确认那片黑暗里只有积灰和她的旧鞋盒。 独居的自由里，藏着看不见的危险，而安全感，从来都是自己给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