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下时,阳光斜斜地穿过站房的玻璃窗,在地面投下格子状的光影。铁轨向远处延伸,隐没在暮色里。这里没有了列车的轰鸣,却有另一种声音在响——是时光走过的脚步声,轻得像荒草在风中摇曳。
厦门高崎火车站为何会被废弃?
厦门高崎站:锈迹里的时光回响
厦门岛的西北角,铁轨像沉默的蛇,在荒草里延伸进一片灰扑扑的建筑群。这里是高崎火车站,一个被时光封存的坐标。站房的红砖墙斑驳如老人的皱纹,墙根处的野草从砖缝里钻出来,爬满了台阶,把“旅客入口”的搪瓷牌半掩在绿意里。
它曾是厦门铁路版图里的活性细胞。 上世纪50年代,鹰厦铁路通车,高崎站作为厦门段的货运枢纽应运而生。蒸汽机车的轰鸣声震碎过晨雾,煤烟味混着海风,在站台的每块水泥板上刻下印记。那些年,这里是岛内外物资流转的咽喉——成捆的布匹、堆叠的化肥、装满海鲜的木箱,从这里被装上列车,送往闽西山区或更远的内陆。黑板上的货运时刻表每天用粉笔更新,白字压着灰字,像一层又一层的年轮。
2010年的春运,是它最喧嚣的一次心跳。 彼时厦门站改造,高崎站临时承担起客运功能。站房外支起蓝色帐篷,挤满了拎着蛇皮袋的归乡人。广播里循环播放着“开往南昌方向的K8706次列车即将进站”,扩音器的电流声混着孩子的哭闹、行李箱的滚轮声,在月台上织成一张热闹的网。那时的月台还没有杂草,黄色安全线被磨得发白,人们踩着线边缘踮脚张望,蒸汽从列车的缝隙里冒出来,模糊了车窗上的笑脸。
2015年,货运功能停止;2019年,最后一趟通勤列车驶过。 当信号灯的玻璃罩蒙上第三层灰,高崎站彻底静了下来。如今走进站房,能看见售票窗口的铁栅栏锈成了褐色,柜台上积着薄灰,仿佛下一秒还会有穿着蓝布制服的售票员探出头问“到哪?”。候车室的木椅腿松动了,椅面有烟头烫出的黑洞,墙皮大片剥落,露出里面的红砖,像被掀开的旧相册。
月台是时光最诚实的画布。 铁轨间的碎石缝里,野菊开得正盛,黄色的小花蹭着锈迹斑斑的钢轨。“高崎站”三个字的搪瓷站牌挂在站台尽头,边角卷曲,红漆剥落,露出底下的白铁皮。有老人搬着小马扎坐在站房门口,望着铁轨发呆,他说年轻时在这里卸过香蕉,“那味儿,甜得能把人熏醉”。偶尔有年轻人举着相机来,镜头对准褪色的站牌和爬满藤蔓的信号机,快门声在空旷的站台上撞出回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