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弯腰揉了揉他的头发,语气比平时温柔:“等放寒假,我给你带北京的糖葫芦。”弟弟猛地抬头,看见哥哥眼眶发红,却还在努力扯出微笑。他突然想起昨天整理行李时,哥哥偷偷把自己攒了半年的漫画书塞进他抽屉,扉页上写着“要像男子汉一样照顾妈妈”。
汽车鸣笛的瞬间,弟弟终于忍不住哭出声。 他追着车跑了十几米,直到车轮卷起的尘土迷了眼。回到空荡荡的房间,书桌上还摆着兄弟俩一起拼的模型,衣柜里挂着两件大小不一的同款卫衣。弟弟抱着哥哥的枕头缩在床角,枕套上似乎还留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,那是属于哥哥的味道。晚饭时妈妈给他夹了最爱吃的糖醋排骨,他却一口也咽不下。窗外的月亮升起来,弟弟趴在窗台上,看见哥哥房间的灯亮着——那是他下午特意翻开的台灯,好像这样就能假装哥哥还在里面写作业。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哥哥发来的照片:车窗里的天空很蓝,配文“等我”。弟弟把脸埋进臂弯,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,泪水滴在屏幕上,晕开了两个模糊的字。
夜风吹过梧桐树,沙沙声像是哥哥的低语。弟弟知道,成长就是一次次离别,但这个夏天,他第一次尝到了心口发疼的滋味。明天太阳照常升起,只是枕边再也不会有哥哥偷偷塞过来的糖果,上学路上也没人替他挡住刺眼的阳光了。
他轻轻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——是哥哥临走前塞给他的钢笔,笔帽上刻着歪歪扭扭的“哥”字。原来所谓舍不得,就是把一个人的痕迹刻进骨子里,带着他的温度,继续走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