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到"其"字时,毛笔突然像有了自己的脾气。右竖总写得向左倾斜,与左竖形成的夹角像把歪了的剪刀。把原帖举到阳光下,才惊觉欧体的对称是动态的平衡,左竖收笔处的小钩如锚,右竖末端的悬针似剑,看似端正的结构里藏着暗涌的张力。裁掉第七张废纸时,砚台里的墨已泛起青灰,指缝间的墨渍洗了三遍仍留着浅痕。
午后的风掀动字帖边角,忽然意到"之"字的捺画收笔处,原帖的墨色比我写的更显厚重。将笔尖抵住纸面缓缓顿挫,笔锋在重压下岔开的毫毛竟自然聚拢成"燕尾",墨色在宣纸上堆出立体的层次感。这种"重若崩云"的力量感,在第七天的练习里从未出现过。
傍晚整理习作时,把第八天的"宫"字和第一天的对比,横画的倾斜角度从15度矫正到7度,竖钩的出锋终于有了"万钧弩发"的锐气。砚台里沉淀的墨渣滓,像这八日来磨掉的浮躁。明天要挑战《九成宫》里最难的"海"字,那三个点画据说藏着欧体"险中求稳"的全部秘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