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砖墙上的藤蔓枯了又绿,旧年的蝉鸣还在耳畔回响,新岁的蝴蝶已栖在去年的花萼上。我们总在某个恍惚的瞬间惊觉,日历里的数字早已悄悄翻到了尽头,而案头那杯茶,凉得比记忆更快。
檐角的风铃摇碎了多少个黄昏?当第一片银杏染上秋霜,才惊觉春衫早已换了棉袍。时光是高明的画师,在眼角描上细密的纹路,却把少年时的月光,永远留在了老照片的泛黄角落。
沙漏里的沙砾奔赴终点,如同我们奔赴每一个不可复制的明天。或许是某个失眠的午夜,听着钟摆的滴答,忽然看清时光的模样——它不是奔涌的江河,而是你鬓边悄然生长的白发,是镜中逐渐陌生的容颜,是那些说过“再见”却再也未见的人。巷口的老槐树又落了一地碎阳,去年此时蹲在树下捡花瓣的孩子,如今已能踮脚摘下最高处的叶片。时光最是情,却也最是公平,它带走青涩,也沉淀温柔;它没收昨日,却馈赠回忆。
我们都是时光里的旅人,背着名为“过往”的行囊,在岁月的渡口目送晨昏交替,看朝露凝结又消散,听晚风来去皆匆忙。那些抓不住的流光,终会化作星子,落在未来的天空,照亮我们前行的路。
暮色漫过书桌时,才发现纸上的字迹已洇开了墨痕。时光从不为谁停留,却在我们心底刻下了永恒的印记——是母亲眼角的笑纹,是故园窗棂的吱呀,是某个夏天午后,教室窗外永不褪色的蝉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