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我的名字在舌尖会开出银莲,于是我听见风里铺满了达芙妮、达芙妮的回声。猎猎长袍卷着松香扑面而来时,我正伸手去够枝头那串最饱满的葡萄。触碰你的一瞬间,指尖先于意识感受到你掌纹里的滚烫,仿佛整个奥林匹斯的火焰都浓缩在那道沟壑中。
根系突然刺穿脚踝的皮肤,在土地里疯狂生长。我看见自己的手臂正在蜕变成枝干,指节处长出嫩绿的新芽。你惊愕的呼喊被风撕碎,化作纷纷扬扬的桂花雨。树皮爬上我的脖颈时,我最后望了一眼你琥珀色的瞳孔——那里盛着整个爱琴海的落日,也盛着我未曾说出口的战栗。
幻化为月桂树的第三个清晨,你用金箭在我树干上刻下永恒的誓言。树皮下的心脏仍在微弱跳动,每一道刻痕都让嫩绿的枝叶簌簌发抖。当你的唇贴上粗糙的树皮,我突然懂得了河神父亲的叹息——有些爱定要在根系与年轮里,长成永恒的沉默。如今我的枝叶间栖息着缪斯的夜莺,每当你经过,它们便会唱起半阙未成的歌谣。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,在你走过的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那是我藏在年轮里,永不凋零的春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