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要浅赏一下这动人的春色呢?

浅赏一下春色吧 春风是踮着脚来的。它溜过窗棂时带了点嫩柳的气息,不像冬风那样莽撞,只是轻轻掀动衣角,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接——指尖触到的,是半透明的暖。楼下的老槐树攒了一冬的劲儿,终于在枝桠间爆出星星点点的绿,不是盛夏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墨绿,是刚冒尖的、带着鹅黄的浅绿,像孩童笔下没涂满的蜡笔痕迹,怯生生的,却格外喜人。

绕过街角的矮墙,撞见几株早樱。花不算密,三三两两地缀在枝头,粉白花瓣薄得像宣纸,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,铺在青石板路上,成了一条会呼吸的碎花毯。有穿校服的女孩蹲在花下捡花瓣,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,发梢沾了片粉白,她自己却没察觉,只顾把花瓣夹进课本里——大概是想将这春也收进字里行间吧。

河边的垂柳早没了冬日的萧瑟。长长的枝条垂到水面,嫩黄的柳叶像一串串小鞭炮,风过时“噼里啪啦”地晃,惊得水里的光斑碎成一片。有野鸭扑棱着翅膀划过水面,留下一道弯弯曲曲的波痕,那波痕里盛着天光,盛着柳影,盛着春日特有的、碎银般的光,晃得人眼睛也跟着软下来。

街角的石凳上,两个老人正在下棋。棋盘是旧木的,棋子磨得发亮。穿蓝布衫的大爷捻着胡子笑:“你这马走得急了,春困还没醒呢。”对面的白发奶奶“啪”地落子:“春色不等人,棋也一样。”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落在老人的棋子上,落在他们眼角的皱纹里,连时光都慢了半拍,和着春风一起,成了浅赏里最温柔的一笔。

不必刻意寻什么名胜,不必执着于“万紫千红”的盛景。春色本就藏在寻常巷陌里:是窗台那盆绿萝新抽的芽,是卖早点阿姨竹篮里沾着露水的香椿,是放学路上孩子手里那只飞得歪歪扭扭的纸鸢。浅赏,原就是把日子慢下来,让目光软下来——你看,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香,那是春在说:别急,我就在这里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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