旺鸡蛋摊主多是上了年纪的本地人,搪瓷盆里码着灰扑扑的蛋,用小锤子在蛋壳上敲出裂纹,淋点酱油撒把椒盐递给食客。有人喜欢吃"活珠子",蛋里带着半成型的胚胎,蛋白柔韧蛋黄流心,舌尖轻抿就能尝到鲜甜的汤汁;也有人专挑"毛鸡蛋",嚼起来带着细碎的绒毛感,据说这般"全营养"才是正宗吃法。
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街头,这样的小摊随处可见。放学的孩子攥着几毛钱围在炉边,手捧着温热的鸡蛋,对着裂缝小口吮吸,蛋壳在脚下堆成小山。那时的旺鸡蛋是流动的美食符号,铁桶搬到哪里,人群就跟到哪里。如今城管巡逻车频繁驶过,铁皮桶的炭火再也不能自由燃烧,摊主们渐渐收起了家当。
年轻一代对这种"重口味"小吃接受度越来越低。超市里包装精美的卤蛋占据货架,旺鸡蛋带着泥土气息的粗犷吃法,在讲究标准化的时代显得格格不入。偶尔在庙会集市遇到,也多是白发老人驻足,年轻人拍照发朋友圈后,疑惑地问"这真的能吃吗"。
深秋的某个傍晚,巷尾意外飘来熟悉的香味。白发摊主守着最后一锅旺鸡蛋,蒸汽模糊了她布满皱纹的脸。有人问还能卖多久,她笑着摇头:"等煤炉彻底不让用了,就收摊啦。"铁皮桶的火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,像在数着这种街头美食剩下的日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