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小时前，广播里突然响起的延误通知像重锤敲击着屏幕。“由于空中管制，原定14:35起飞的CA173航班预计延误至17:00……”人群里泛起低低的骚动，我攥紧手机，聊天框停留在半小时前发给妈妈的消息：“妈，别等我吃饭，航班可能晚点。”她回的“好，意安全”后面，跟了个太阳表情，像极了她总挂在脸上的笑。
雨势渐小的时候，我走到登机口旁的落地窗前。停机坪上，一架国航的波音737正被地勤车辆牵引着缓缓移动，尾翼上的凤凰标识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格外清晰。旁边的阿姨突然说：“看，那是不是CA173？”我猛地凑近玻璃，舷梯下方的电子屏上，果然跳动着那串熟悉的数字。心突然就定了，像悬浮的尘埃终于落进地面。
“CA173航班开始登机，请旅客们准备好登机牌和身份证件…… ”广播里的女声穿透候机厅的嘈杂，我几乎是小跑着冲向队伍。安检时，安检员接过我的登机牌，抬头笑了笑：“等很久了吧？这趟航班今天有点调皮。”我也笑了，登机牌上的“北京-深圳”早被我看了数遍，此刻却像第一次见那般鲜活。
找到座位坐下时，邻座的大叔正在给孩子剥橘子。“从北京来的？”他递过一瓣橘子，“我女儿在深圳工作，半年没见了，就等着这趟飞机呢。”我接过橘子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——原来这趟航班里，藏着这么多相似的期待。
飞机滑行时，我打开遮光板。机翼缓缓抬起，舷窗外的景物渐渐缩小，雨后天际裂开一道暖色的光，给云层镶上了金边。手机在飞行模式前最后弹出一条消息，是妈妈发来的：“我在出口等你，带了件厚外套，深圳晚上有点凉。 ”
引擎的轰鸣声里，我闭上眼。CA173终于冲破云层，带着一路的等待与惦念，朝着那片熟悉的灯火飞去。原来所有的迟到，都是为了更好的抵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