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，老板老杨已经把当天现宰的山羊骨架按比例码进大铁锅。柴火灶烧得噼啪作响，羊棒骨在沸水中翻腾三小时，骨髓里的精华尽数融入汤中，表层浮起的油花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。七点刚过，开着农用三轮车的村民、穿西装的上班族陆续钻进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，熟门熟路地喊："老样子，加肉加杂！"
粗瓷大碗里先码上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，半勺滚烫的原汤一浇，肉片瞬间蜷曲成诱人的波浪。食客自己从窗台抓把香菜碎，淋上两勺秘制辣椒油——那是老杨用羊油加二十余种香料熬的，辣而不燥，香气直往鼻腔里钻。就着刚从隔壁馒头铺买来的死面馒头，吸溜一口热汤，唇齿间立刻被羊肉的鲜、骨髓的浓、辣椒的香包裹。墙角货架摆着十几个白瓷罐，分别装着胡椒粉、花椒面、盐和老杨自制的韭花酱。穿迷彩服的大叔往汤里猛加韭花，说这是地道的坝上吃法；戴眼镜的姑娘则小心翼翼地挑出汤里的葱段，她是从市区特意开车来的回头客。老杨蹲在门口择菜时，总能准确喊出每个熟客的口味："张师傅今天少放辣？最近上火了吧。"
正午阳光斜照进木窗棂，把满屋子的蒸汽染成金雾。铁锅旁摞着的羊头骨越积越高，汤面却始终保持着诱人的翻滚。有城里来的食客想拍视频发朋友圈，老杨摆摆手："别拍了，来这儿就图个实在。"话音刚落，又有人端着碗蹲在门口的石墩上，呼噜噜喝得额头冒汗，这场景，倒比任何宣传都更有说服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