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猫馆前的队伍比想象中长,但移动得不算慢。铁栏杆外,已经有人举着手机踮脚张望,小声议论:“听说有两只亚成体,特别活泼。” 终于挪到入口,消毒垫蹭了蹭鞋底,一股凉气扑面而来——熊猫馆里总是保持着适宜的温度,玻璃幕墙擦得锃亮,将两只黑白相间的毛球框成了动态的画。
靠左侧的是“胖大海”,正抱着竹子啃得专。它坐在铺着干草的平台上,前爪牢牢圈住半根青竹,脑袋埋下去,只露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和一小截黑色的脊背。竹节被啃得咔嚓响,碎渣簌簌落在胸前的白毛上,它却毫不在意,偶尔停下舔舔爪子,眼睛半眯着,像在回味什么人间至味。我盯着它数:一分钟啃掉了三分之一根竹子,爪子抱着竹节的姿势像极了人类握笔,只是力道更大,连竹纤维都被嚼得细碎。
右侧的“糯米团”一开始趴在木架上睡觉,黑白毛球随着呼吸轻轻起伏,尾巴藏在身下,只露出一小撮白。有小朋友小声喊:“熊猫醒啦!” 我赶紧凑过去,果然见它动了动耳朵,慢悠悠地抬起头,打了个哈欠——粉红色的舌头卷了卷,露出尖尖的小牙。接着,它伸了个懒腰,前爪撑着木架,后爪蹬直,身体拉得老长,像块会动的黑白毛巾。或许是觉得趴着不舒服,它干脆翻身滚到地上,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,四脚朝天晃了晃,又抱着旁边的玩具球啃了起来,球被啃得发出“噗噗”的闷响。
时间在熊猫的慢吞吞里过得飞快。原本只打算看半小时,结果一站就是一个半小时。胖大海啃竹子,开始沿着围栏踱步,走两步停一下,挠挠痒;糯米团玩累了,又回到木架上蜷成一团,这次换了个姿势,把脸埋进前爪里,只留下黑耳朵在外面晃。周围的游客换了一波又一波,有人惊叹“太可爱了”,有人举着相机连拍,还有老人带着孙子,指着熊猫说:“你看它多会享福。” 我没说话,只是盯着玻璃里的两个小家伙,看它们笨拙地走动,看它们啃竹子时专的眼睛,看阳光照在它们黑色的眼圈上,像戴了副永远摘不掉的墨镜。
离开熊猫馆时,腿有些酸,但心里是满的。阳光依旧很好,远处的猴子在树枝间跳来跳去,孔雀开了屏。可我脑子里挥之不去的,还是胖大海啃竹子的咔嚓声,糯米团翻肚皮时露出的白毛,以及那一个半小时里,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温柔填满的感觉——原来快乐真的可以很简单,只要看着熊猫慢慢啃一根竹子就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