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青石小径往山腰走，老茶农李伯在前面引路。“看那柏树下！”他忽然停步，指向一丛缠绕的藤蔓。阳光透过枝叶筛下光斑，藤蔓间垂着一串串奶浆果：紫黑的果皮裹着薄霜，像被染透的珍珠，尖梢还留着未褪尽的青绿。伸手摘一颗，指腹触到果皮的微黏，轻轻一捻，薄皮便裂了口。咬破的瞬间，清甜的汁水混着若有似的奶香在舌尖炸开，果肉里的小籽带着脆感，像把山野的阳光都嚼进了嘴里。“这果得挑紫透的摘，”李伯笑着递来竹篮，“青的涩，熟的能甜到心尖。”
往更深的林子走，空气里多了层草木的湿润。李伯指着一棵矮树：“瞧，树地瓜在这儿！”抬头望去，橙黄的椭圆果实挂在枝桠间，像小灯笼般晃悠。果实比拳头稍小，果皮光滑，顶端有几道星形的裂纹。摘下来托在掌心，沉甸甸的，凑近能闻到淡淡的果香。用指甲划开果皮，里面是乳白的果肉，裹着细密的籽，挖一勺送进嘴，绵软得像布丁，甜味不似奶浆果那般清冽，倒带着蜂蜜般的甘润，咽下去喉头还留着一丝清凉。“这树性子怪，”李伯捋着胡子，“专长在背阴的坡上，要雨水足才肯结果。”
日头偏西时，竹篮已装得半满。奶浆果的紫黑与树地瓜的橙黄在篮中交叠，像打翻了调色盘。下山的路上，风穿过松针，带着果实的甜香。原来樵坪山的秋，不止有层林尽染的斑斓，更藏着这般藏在枝叶间的、带着泥土气息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