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慌忙蹲身去捡，指尖突然触到一个红色凸起。那按钮比周围的楼层键稍大，边缘泛着磨损的白，像颗突兀的血痣。还没反应过来，“咔哒”一声，按钮被按了下去。
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狭小的空间。尖锐的蜂鸣穿透耳膜，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。穿西装的男人皱眉看我，抱孩子的女人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，角落里的老人扶了扶眼镜，眼神里带着惊慌。电梯猛地一震，停在了12楼和13楼之间，楼层数字卡在“12.5”的位置，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。
“你按它干什么？”离我最近的男人声音发紧，公文包“咚”地砸在地上。我张了张嘴，喉咙发涩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捡东西碰到的。”
警报声里混进了电流杂音，一个机械的女声响起：“电梯紧急停运，请保持冷静，不要扒门，工作人员将在三分钟内到达。”声音重复了两遍，像根细线悬在每个人的头顶。
我盯着那枚被按亮的红色按钮，它在闪烁的灯光下像只睁着的眼睛。怀里的资料被汗水浸湿了边角，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比警报还响。旁边的女人轻轻拍着孩子后背，孩子开始小声抽泣。老人掏出手机按了几下，屏幕亮起又暗下去——没信号。
电梯里的空气越来越闷，消毒水的味道变得刺鼻。有人开始躁动，尝试按开门键，门纹丝不动。“别按了，”我突然开口，声音比想象中稳，“刚才广播说等工作人员。”那个砸公文包的男人瞪了我一眼，没再动。
大概过了两分钟，外面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，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出现在电梯门缝里，手里拿着撬棍。“里面有人吗？什么情况？”他的声音隔着门传来，带着回音。
“我们被困了！是她不小心按了紧急按钮！”穿西装的男人指着我喊道。
工装男人没看我，只是说：“别慌，我现在撬门，你们往后退。”他的撬棍插进缝隙，用力一扳，电梯门“嘎吱”一声开了条缝。光涌进来的时候，警报声突然停了，世界瞬间安静得有些不真实。
我们一个个从缝隙里挤出去，站在12楼的走廊上。工装男人检查了一下按钮，对我摆摆手：“没事，紧急按钮就是干这个的，误触很正常，下次意点就行。”
我点点头，抱着资料往楼梯间走。身后，电梯门缓缓合上，那枚红色按钮暗了下去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我知道，那尖锐的警报声和12.5楼的灯光，会在某个加班的深夜，突然钻进我的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