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路上，裤脚永远沾着泥点，头发像刚从水里捞出来，连呼吸都带着水汽，感觉自己快要被泡发了。阳台上挂满了衣服，从羽绒服到T恤挤成一团，却永远晒不干——烘干机24小时连轴转，电费单比雨势还吓人。鞋子从皮鞋换成运动鞋，再到雨靴，依然难逃“湿身”命运，晚上脱鞋时总能倒出半鞋水，脚趾缝里永远是黏糊糊的。
办公室里，大家见面第一句话从“吃了吗”变成“带伞了吗”。有人在工位上摆起小太阳，试图烘干潮湿的空气；有人偷偷用暖风机烤袜子，整个格子间弥漫着一股尴尬的“烟火气”。最让人崩溃的是梅雨季的“黏”，皮肤黏在衣服上，键盘黏住手指，连翻书都能听到纸张受潮的“滋滋”声。上周洗的牛仔裤至今硬邦邦地挂着，摸上去像块浸了水的海绵，同事打趣说：“再这么下，我们都要长出鳃了。”
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天气预报，看到“雨”字就想把手机扔出去。APP里的降水概率像顽固的牛皮癣，从“80%”到“100%”循环播放，偶尔出现“多云”二字，还没来得及高兴，就被“短时小雨”狠狠打脸。连小区里的流浪猫都学会了躲在车底避雨，只有我还在雨里狼狈地奔跑。
衣柜里的除湿袋换了一袋又一袋，吸满水的袋子沉甸甸地挂着，像一颗颗泪滴。翻开日记本，最近的内容全是关于雨：“今天又下雨了”“衣服没干”“心情和天气一样糟”。朋友发来消息：“再这么下，浙江人都要进化成两栖动物了。”我回了个苦笑的表情，看着窗外的雨发呆——这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？我真的不想再当“泡发人”了。
楼下的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，几只麻雀缩在电线上抖羽毛。远处的山峦被雨雾裹得严严实实，连轮廓都模糊不清。突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，也是这样的雨天，当时觉得“下雨挺好，凉快”，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。雨啊雨，求你歇会儿吧，再下下去，浙江真的要变成“泽国”了。
地铁口永远挤满了打伞的人，伞与伞之间碰撞出沉闷的声响。有人举着外卖淋雨狂奔，有人踩着水洼小心翼翼地走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“被迫营业”的疲惫。我把围巾紧了紧，缩进羽绒服里，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水里的压缩海绵，正在慢慢膨胀、发潮，直到失去形状。
雨还在下，没有要停的意思。手机提示明天又是中雨，我盯着屏幕叹了口气，默默把已经湿透的雨伞又塞进包里。浙江的雨啊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？我真的不想再被泡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