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趟旅程从山脚就埋下了矛盾的伏笔。换乘中心排了两小时队，景区大巴在盘山公路上甩出离心力，胃里翻江倒海时抬头望见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奇松，又忍不住掏出手机拍照。西海大峡谷的网红小火车穿梭在丹霞地貌间，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，手机镜头里的画面美得像特效，可抓着护栏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光明顶的日出需要付出代价。凌晨三点摸黑起床，踩着结冰的台阶往上挪，前后都是手电筒的光链，喘气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。当太阳跃出云层的瞬间，所有抱怨都被金灿灿的光芒蒸发了——云海在脚下流动，莲花峰在雾中若隐若现，连迎客松都像是镀了层金边。那一刻觉得腿酸算什么，冻僵的脚趾头也值了。
可下山时麻烦才真正开始。百步云梯几乎垂直，拄着登山杖的手被勒出红印，每往下挪一步膝盖都在咯吱作响。西海大峡谷的"一环"步道窄到只能侧着身走，外侧就是没有护栏的悬崖，眼瞅着挑山工背着几十斤的物资健步如飞，再看看自己打晃的双腿，羞耻感比恐惧感更甚。
最要命的是排队。玉屏索道前的队伍绕了三圈，烈日下站了一个半小时，矿泉水瓶在手里捏变形三次，终于轮到时腿已经不会打弯。坐在索道轿厢里往下看，那些在山间蠕动的小黑点，全是和我们一样被美景"骗"来的游客。
现在坐在返程的高铁上，腿肚子还在抽痛，肩膀被登山包勒出的红印没消。翻相册看到西海大峡谷的云海、始信峰的怪石、天都峰顶的云海佛光，忍不住咧嘴笑；可一想起那些望不到头的台阶和队伍，笑容又僵在脸上。
黄山真好玩啊， 那些风景值得翻山越岭去看。但这辈子，大概真的不会再来了。有些美，体验一次就够了——毕竟，不是每次酸痛都能被美景治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