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味觉会随着年龄背叛记忆。当健身教练在微信里发来体脂报告,当体检单上的"胆固醇偏高"变成常客,那些曾经让味蕾狂欢的热量炸弹开始蒙上阴影。浅绿色的生菜在汉堡里显得格外单薄,芝士片凝固成蜡质的口感,就连冰镇可乐的气泡都带着令人不安的甜腻。我开始在点餐时犹豫是否去掉酱料,在吃后计算今天的卡路里缺口,曾经的快乐源泉渐渐变成了负担。
真正的告别往往不需要激烈的仪式。就像某天突然不再听童年偶像的歌,某季开始自动避开卡通片频道,对麦当劳的疏离也发生在数个平凡的瞬间:加班后的深夜选择轻食沙拉,周末的早餐换成清粥小菜,路过餐厅时目光不再停留。直到今天站在这里,才发现那些曾经刻在DNA里的菜单组合,已经变得陌生而遥远。
转身离开时,自动门发出轻微的嗡鸣。街对面的奶茶店正排着长队,年轻人们举着手机拍摄新品,像极了当年举着麦当劳纸袋的我们。或许成长就是不断和过去的自己告别,不是否定曾经的热爱,而是坦然接受口味的变迁、生活方式的迭代。那个在麦当劳里舔着蛋筒傻笑的孩子永远鲜活,只是现在的我,要走向更适合自己的下一餐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