插画西湖的水,莫非是我的泪?

插画西湖的水,我的泪 画框立在书桌上时,正落着微雨。宣纸上的西湖从画里漫出来——墨色荷叶托着残红的荷瓣,断桥的石栏浸在半透明的湖水里,游船的竹篙轻触水面,涟漪便荡开细碎的光。我指尖抚过画中雷峰塔的剪影,塔身青灰剥落处,正凝着一滴未干的水渍,像谁不小心落下的泪。

记不清是第几次临摹这幅画了。初学时总把湖水调得太蓝,老师说:“西湖的水哪有这样亮?该是揉了烟雨的灰,掺着落日的橙,像陈年的酒,要慢慢晕开才对。”后来我才懂,那灰蓝里藏着太多故事——苏小小墓前的青草,白娘子被压的塔影,还有那年你撑着油纸伞,站在湖边说“等荷花开了,我们再来”。

此刻画中的荷花半开着,残荷垂落的倒影里,我竟看见自己十年前的模样。你蹲在画架旁,帮我扶着调色盘,指尖沾了湖蓝的颜料,蹭在我手背:“看,这才是西湖的水。”那时的湖水真清啊,清得能看见水底的卵石,看见我们并肩的影子叠在水面,像两片相依的荷叶。可后来你走了,带着未看的荷花,未画的湖景,留我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画架,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落不下去。

如今再画西湖,水色总调不匀。浅了,像少了你的温度;深了,又太像昨夜未干的泪痕。画到断桥时,笔锋忽然顿住——桥的那头本该有你的背影,可宣纸上只有一片空白,像被湖水漫过的记忆,渐渐模糊。我伸手去擦眼角,指腹却触到画框上的水渍,才发现不知何时,泪已滴在画里的湖面上,与那片灰蓝融在一起。

窗外的雨停了,月光透过纱窗,照在画纸上。湖水漫过插画纸页的褶皱,洇开的痕迹像未曾拭干的泪痕,荷瓣上的残红被晕染开,竟有了几分像你当年送我的那支红笺。原来有些思念是藏不住的,它会变成画里的水,眼里的泪,在每个想起你的瞬间,悄悄漫上来。

画框里的西湖还在静静地淌,我把脸贴在微凉的玻璃上。此刻插画里的西湖水,正盛着我一整个秋天的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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