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工作室玻璃门，扑面而来的是蒸汽熨斗和面料的混合气味。衣架上挂着标着数字的样衣，从oversize卫衣到紧身连衣裙，码数全是M号。造型师递来一双5厘米的细跟鞋："今天要拍秋季新品，先化个淡妆。"镜子里的我，眼线还带着早上赶地铁时晕开的痕迹，此刻正被遮瑕膏厚厚盖住。
试衣间像个旋转舞台，脱衣、穿衣、拉拉链的动作重复到肌肉记忆。第8件是件羊毛混纺大衣，领口设计卡得下颌生疼，摄影师却举着相机喊："再收点腹，肩膀下沉。"镜子里的大衣下摆扫过地面，我悄悄把高跟鞋后跟往里缩了缩——上周试穿牛仔裤时，鞋跟刮花样品差点被扣钱。
最考验耐力的是试穿羽绒服。七月的空调房里，裹着充绒量200g的外套连续摆拍15分钟，汗水顺着假睫毛往下滴。设计师突然冲进来说："袖口魔术贴要粘紧，客户要看实际贴合度。"我扯魔术贴的手在发抖，指甲缝里还嵌着早上开会时撕的便利贴残胶。
中场休息时，我蹲在角落啃冷掉的三明治，听见助理讨论隔壁影棚的模特时薪800元。手机震了震，是妈妈发来的消息："记得买降压药。"我对着屏幕苦笑，继续套上第16件条纹针织衫。 晚上十点，终于换回自己的T恤牛仔裤。走出工作室，晚风掀起衣角，我摸了摸口袋里刚结算的现金，硬币硌得掌心生疼。地铁站台上，穿西装的加班族和我擦肩而过，我们都拖着疲惫的影子，等着末班车带自己回到某个出租屋。 回到家卸妆时，发现锁骨处被衬衫纽扣压出了红印。敷着面膜刷招聘软件，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："明天需要试衣模特，会穿旗袍吗？"我对着镜子挺直腰，轻轻按了按发红的锁骨，回复："会的，明天准时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