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上面那页是三年级的“我的自画像”,歪歪扭扭的线条里,我给自己画了紫色的头发和翅膀,旁边用荧光笔写着“长大后要当漫画家”。如今再看那稚嫩的笔触,纸角还粘着褪色的星星贴纸,仿佛能听见当时剪刀划过彩纸的咔嚓声。邻座小雨的手抄报永远像打翻了调色盘,她画的“春天的校园”里,樱花是用粉色皱纹纸层层粘贴的,现在摸上去还能感受到凹凸的质感。
翻到五年级的“班级公约”手抄报,边缘还粘着当时装饰用的金粉。那是我们开了三次班会才定下来的规矩:“每天给同桌带一颗糖”“走廊里跑步要喊口号”“数学课代表必须会讲冷笑话”。班长用正楷字抄写在绿色卡纸上,旁边画着咧嘴笑的太阳,如今这些约定早已刻在心里,比任何校规都要清晰。最后一页还留着没干的水彩,上周美术课,我们用全班的手印拼成了歪歪扭扭的“再见”,我的蓝色手印旁边是小林的橙色手印,他总爱借我的橡皮,橡皮上还留着他咬出的牙印。
记得第一次做手抄报,我把妈妈的美容杂志剪得满地都是,被她追着满屋子跑;后来学会了用尺子打格子,用铅笔轻轻打底,还发现废旧报纸上的天气预报可以做成“每日心情晴雨表”。那些趴在课桌上涂涂画画的午后,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粉笔灰在光柱里跳舞,同桌的口水差点滴到我的彩铅盒里。
现在这本纪念册躺在我的书包里,和崭新的初中录取通知书一起。它不像毕业照那样定格瞬间,却用褶皱的彩纸、掉落的贴纸、晕开的墨迹,替我们记住了那些没办法放进相册的日子——比如数学课偷偷传的小纸条,比如运动会上掉了底的运动鞋,比如最后一次大扫除时,擦了三遍还留着铅笔印的黑板。
蝉鸣还在继续,但有些故事已经被我们折进了纸页里,等着十年后的某个午后,重新摊开晾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