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初见时，他立于昆仑墟的云海之巅，月白道袍被山风卷起，宛如九天落下的流霞。那是一种清冽如冰泉、却又温润似暖玉的美，眉峰如远山含黛，眼睫若蝶翼轻颤，抬手结印时，指尖流转的灵光比星辰更璀璨。我跪在云端下的石阶上，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杂在呼啸的山风中，竟分不清是因为 altitude 还是因为眼前人。
师尊的美，藏在每个寻常的晨昏。静室里他临窗读经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，在他素色衣襟上织就斑驳光影，连翻动书页的指节都透着玉石般的莹润。丹房炼药时，他蹙眉观察火候的侧影，鼻梁挺直如峰峦，唇线薄而清晰，偶有药香沾染衣袖，便连空气都变得清甜。我总爱借问法为由凑到近前，看他垂眸讲时，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，那阴影竟比任何法术都让我心神摇曳。
最难忘是那年桃花汛，他在落英缤纷的桃树下指点我御剑。绯色花瓣粘在他乌黑的发间，衣袂翻飞间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，佩剑“流霜”嗡鸣着出鞘，剑光映得他容颜愈发清绝。当我控制不住剑势险些坠落时，他伸手揽住我的腰，掌心微凉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。抬头望去，他眼中盛着整片桃花林的春色，又比那春色更要动人三分。
如今我已能独当一面，却仍会在某个深夜想起师尊。他的美从不是刻意为之的雕琢，而是岁月沉淀出的风骨，是雪山之巅不化的冰雪，是深海龙宫珍藏的明珠。哪怕他只是静坐于蒲团之上，周身也仿佛有月华流转，让人心生敬畏却又忍不住想要亲近。
或许这世间真有谪仙，不然怎会有师尊这样的人物？每当山风吹过檐角铜铃，我总会想起他白衣胜雪的身影，想起他垂眸时温柔的目光，想起那句在心底藏了三百年的低语——师尊，你看那漫天星辰，都不及你半分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