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上的积雪冻成青黑色冰壳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行人们裹着貂皮大衣、羽绒服,只露出一双眼睛,睫毛上结着白霜,呵出的雾气在围巾上凝成霜花。公交站台的玻璃结了厚冰,看不清里面的人影,只有"呼呼"旋转的暖风机徒劳地对抗着严寒。
松花江的冰层厚达一米,冰面上挤满了冰钓者。他们在冰面凿出碗口大的窟窿,鱼线垂下去,不到十分钟就冻出冰凌。岸边的雾凇像玉树琼枝,阳光照在上面,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芒。菜市场里,冻梨硬得能当锤子,冻豆腐冻成蜂窝状,猪肉在室外摊了半小时就结出一层白霜。卖菜的大妈戴着露出指缝的棉手套,手指冻得通红,却依然大声吆喝:"大葱便宜卖——"
屋檐下的冰棱垂成水晶帘幕,最长的有半米长。孩子们掰下冰棱当宝剑,在院子里追打嬉闹,脸蛋冻得像红苹果,却笑得格外灿烂。教室的暖气片烫得能烤红薯,窗玻璃上却结满冰花,有松枝状的,有羽毛状的,还有像山峦起伏的。同学们呵着气在玻璃上画画,不一会儿就模糊了。
傍晚时分,寒风更烈了。路灯下的雪花被吹得横着飞,像数细针刺痛脸颊。公园的长椅上积着厚雪,石桌上放着的半瓶水早已冻成冰坨。路边的松树裹着银霜,像穿上白色铠甲的士兵,沉默地守护着这座被严寒包裹的城市。
就是这么冷。冷得纯粹,冷得直接,冷得让你不得不穿上最厚的衣服,呼出最白的雾气。但也正是这份冷,冻住了尘埃,冻住了喧嚣,冻出了北国独有的冰清玉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