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铁生的书桌总是堆着书和稿纸，钢笔在指间转得飞快。他写《我与地坛》时，常常一整天不说话，只有轮椅碾过地板的吱呀声。孙立哲记得他偶尔抬头时，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，像是在尘埃里找到了星光。
他们曾一起在地坛公园散步，史铁生操纵轮椅的手布满老茧。他会忽然停下来说："你看那棵栾树，叶子落得再难看，春天还是要发芽。"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脸上，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。
病情加重后，史铁生依然保持着幽默感。有次住院，他对孙立哲说："我的腿是不行了，但脑子还能跑马拉松。"床头柜上永远放着笔记本，连止痛针刚打都要写几句。
最后一次见他，是在病房里。史铁生已经很虚弱，却坚持要起身送朋友。轮椅划过病房地板的声音，像一声悠长的叹息。他挥手说："别担心，我只是去地坛那边晒晒太阳。"
如今地坛的栾树又发了新芽，孙立哲路过时总会想起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。史铁生走了，但他笔下的文字还在生长，像地坛里永不凋零的生命，在每个读者心里，长出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