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刚过,小宝的哭声从卧室传来。妈妈擦着手要进去,阿姨已经放下菜篮子:"你忙你的,我去哄。"她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絮上,没过两分钟,卧室里就传来摇篮曲的哼唱——那是阿姨家乡的调子,咿咿呀呀的,带着点山泉水的清甜。妈妈把揉好的面团擀成薄薄的圆片,听见小宝咯咯的笑声混着歌声飘出来,手里的擀面杖都跟着慢了半拍。
早餐摆上桌时,阳光刚好爬上桌角。阿姨把剥好的鸡蛋轻轻放进妈妈碗里,又用小勺子把蛋羹压碎:"快吃,你今天不是要去医院复查?我送小宝去幼儿园。"妈妈咬着鸡蛋,喉咙有点发紧,结婚三年,从孕吐时阿姨炖的陈皮姜茶,到小宝半夜发烧时她陪着跑急诊,这个比妈妈大五岁的远房表姐,早成了家里的另一根柱子。
下午妈妈从医院回来,刚进门就闻到糖醋排骨的香气。阿姨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:"结果怎么样?医生说恢复得好吧?"妈妈把报告单递过去,阿姨戴上老花镜仔细看,手指划过"未见异常"四个字,长舒一口气:"谢天谢地,我就说你这身子骨硬朗。"锅里的排骨咕嘟作响,阿姨转身翻炒,油星子溅在她手背上,她浑然不觉,只是念叨:"小宝下午在幼儿园画了幅画,说要送给'两个妈妈'。"
傍晚,小宝趴在阿姨膝头看绘本,妈妈坐在旁边折叠晾干的衣服。窗外的夕阳把云朵染成橘色,阿姨指着绘本上的小熊说:"你看这小熊妈妈,是不是和你妈妈一样,总怕你冻着?"小宝奶声奶气地答:"阿姨也是妈妈。"妈妈手里的衣服滑落,两人相视而笑,眼角的细纹里盛着一样的温柔。
夜色渐浓,阿姨帮小宝盖好被子,轻手轻脚带上门。客厅里,妈妈正给她倒温水:"今天累坏了吧?"阿姨接过杯子,指尖碰着杯壁的温度:"一家人说这些干啥。"月光从窗帘缝里溜进来,在地板上织出银线,两个影子依偎在沙发上,像两株共生的藤蔓,在寻常日子里,长出了最坚韧的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