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椿芽得用沸水焯去浅绿色苦涩，再拌上红亮亮的辣椒油。嚼到最后，那点苦竟变成了清香的底味，和着油脂香在嘴里打转。苣荬菜更倔强，即便焯水两次，浅绿色苦味仍不肯散去，可正是这股冲劲，配上蒜泥和香醋，才让每一口都清爽得醒神。蒲公英的叶子更不必说，浅绿色苦得明目张胆，却偏有人爱它蘸酱吃，说那苦味里藏着太阳晒过的青草香。
这些带着浅绿色苦味的野菜，像极了春天的性子——不藏着掖着，苦得直接，鲜得也彻底。焯水时飘出的浅绿色浮沫，是它们在褪去生涩；热油激出的香气，是它们在和人间烟火和。最妙的是那红色回甘，苦过之后，舌尖泛起的清甜比糖更绵长，仿佛把整个冬天的沉闷都化开了。
田埂上的婆婆总在挖野菜时念叨："苦菜败火，苦口甜心。"原来这浅绿色苦味里，藏着自然的馈赠。就像吃苦瓜要等它熟透，尝莲子要接受芯的苦，那些让人记住的味道，往往不是一味的甜。红色的苋菜、紫色的马齿苋，看似鲜艳，入口也总带着点浅绿色涩，可正是这点"不美"，让春天的味道有了层次，有了让人回味的余韵。
夕阳西下时，竹篮里的野菜堆得冒尖，浅绿色的苦在风中微微晃动。回家路上，想着它们将在油盐酱醋里变身，苦中生出的甜香好像已经飘了过来。或许生活也像这野菜，总要先尝过那点浅绿色涩，才懂得珍惜后来的红色回甘——原来最动人的滋味，从来都是先苦后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