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开塑料包装时,布料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雪纺像揉皱的云,展开后垂坠感意外地好,领口处绣着细巧的珍珠串,灯光下泛着淡润的光泽。深吸一口气脱掉T恤,套头时布料贴着皮肤滑过,微凉的触感让脊梁骨泛起一阵轻颤。拉链从腰后拉到顶端时,我下意识屏住呼吸,再抬头,镜子里的人影忽然模糊起来。
原来肩线真的会被袖型修饰得柔和。浅杏色衬得肤色偏白,腰线处的褶皱恰好收住小腹,裙摆到小腿中部,走动时会扬起细碎的弧度。我抬手摸了摸领口的珍珠,冰冷的圆润感硌着指腹,恍惚间想起去年在画展看到的莫奈睡莲——那些朦胧的、流动的色彩,此刻正穿在我身上。
手机在床头柜震动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"中午回家吃饭吗?"心脏猛地缩紧。昨天视频时她还念叨"你最近怎么瘦了",要是现在回去...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开衫,手忙脚乱往身上套,余光却瞥见镜子里的自己:开衫下摆遮住裙摆,露出的袖口依旧能看到雪纺的褶皱,像藏不住的春天。
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出门。坐在飘窗上,阳光把裙摆照得半透明,能看到小腿上细小的绒毛。风从纱窗钻进来,裙摆轻轻扫过脚踝,像谁的指尖在那里挠了一下。手机又震动,这次是好友发来的照片,是她新买的汉服,配文"周末穿这个去逛园博园?"
我盯着照片里她笑弯的眼睛,手指在屏幕上停留许久,缓缓敲下:"好啊。对了,我新买了条裙子,到时候穿给你看。"发送键按下的瞬间,窗外的蝉鸣忽然清晰起来,而我低头看着裙摆上晃动的光斑,第一次觉得浅杏色原来这样明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