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扎眼的是价格标签。十年前，半只姜母鸭三十出头，如今随便一家店都要六十多。有游客晒单：“两小块鸭腿，剩下全是姜片和油汤，这钱花得冤。”本地人却叹气：“价格从三十多涨到六十多，半只鸭子塞着大半锅姜片，哪是吃鸭，更像买了份生姜炖水。”
老味道去哪了？ 八市的姜母鸭，曾是闽南人“补冬”的仪式感。老一辈讲究用三年以上的正番鸭，搭配本地老生姜，加芝麻油煸到姜香焦脆，再用沙锅慢炖两小时，鸭肉酥烂又带着嚼劲，姜味和鸭香融得恰到好处。可现在，走进后厨，少见煤炉沙锅，多是不锈钢大锅和高压锅。有店家坦言：“游客多，等不及慢炖，高压锅半小时就好。”更有人发现，鸭子用的是速成鸭，姜也换成了廉价的嫩姜，煸不出焦香，只能靠调料硬凑味。
老食客李阿姨记得，以前八市深处有家名小摊，阿婆每天只炖五锅，本地人熟门熟路才找得到。“那鸭子炖得脱骨，姜是褐色的焦边，汤都能泡三碗饭。”如今小摊早就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挂满锦旗的“网红店”，门口喇叭循环播放“上过某综艺”，可外地游客举着手机排队两小时，本地人路过却摇摇头：“这不是我小时候的姜母鸭”。
是游客变了，还是姜母鸭变了？ 有人说，八市成了旅游打卡地，姜母鸭自然要“迎合”游客口味——少辣、多姜、分量显得足。可老厦门人不买账：“姜母鸭的魂是‘姜母’，不是‘姜多’，是慢炖出来的香，不是调料堆出来的味。”也有人觉得，是老字号“飘了”。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店，以前凭味道留住回头客，现在靠“老字号”三个字吸引游客，从前老板会亲自挑鸭子、煸姜片，现在交给伙计随便应付，连芝麻油都换成了便宜的调和油。
烟火气还在，只是味道淡了。当游客举着姜母鸭拍照发朋友圈时，老厦门人或许正想念那个躲在八市角落，煤炉上咕嘟作响的沙锅，和那句“阿妹，要半只还是整只？”
这姜母鸭到底怎么了？或许，是八市的烟火，从“本地味”变成了“打卡味”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