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为什么不看我?"玄色锦袍的男人掐住她的下颌,龙涎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。铜镜里映出他偏执的眉眼,和她早已熄灭的眸光。三年前她试图逃离时,他打断了她的腿;两年前她父亲战死沙场,他却搂着新纳的侧妃在她面前欢笑;如今她肺疾缠身,他只当她是博取同情的伎俩。
"慕容煜,"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"你要的从来不是我,是那个永远不会背叛你的影子。"
掌风狠狠掴在脸上,唇角的血珠滴在素白的衣襟上,像极了那年上元节她为他簪的红梅。他将她按在冰冷的地面,玄铁锁链哗啦作响:"别忘了你花家满门的性命还握在我手里!若不是你当年...”他猛地住口,眼中翻涌的痛楚被暴戾覆盖。
她望着帐顶绣的并蒂莲,那是她嫁给他时亲手绣的。那时他是战功赫赫的靖王,她是将门捧在手心的小姐。她以为策马同游的誓言会成真,却不知一场通敌的构陷,让他从此成了她的修罗。
咳声越来越急,桃花枕被咳出的血染红。她知道自己熬不过这个冬天,就像知道慕容煜绝不会放她走。侍女端来的药碗被他挥手打翻,黑色药汁在青砖上蔓延,像一道法跨越的鸿沟。
"花向晚,你敢死?"他抓住她冰凉的手腕,指尖颤抖。
她却笑了,苍白的脸上泛起诡异的红晕:"慕容煜,我终于可以...不恨你了。"
呼吸停止的那一刻,窗外的雨停了。他抱着渐渐冰冷的身体,第一次尝到撕心裂肺的滋味。后来他才知道,通敌的密信是侧妃伪造,她默默忍受一切,只为保住边关的兄长。他拆了晚枫苑所有的墙,却再也关不住那缕消散的芳魂。
宫墙上的凌霄花年复一年地开,那个叫花向晚的女子,却永远停留在了那个雨天。慕容煜守着空寂的宫殿,直到白发苍苍,才懂有些爱,从一开始就定是一场焚毁彼此的悲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