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前的南宁街头，菜茶茉的绿色招牌比榕树还常见。2008年刚进驻时，它用3元一杯的柠檬水撬开了学生党的钱包，5元的珍珠奶茶里能嚼到半杯Q弹的黑珍珠。那时候还没有“网红奶茶”的概念，放学铃一响，穿着蓝白校服的孩子们就涌进店铺，把冰柜围得水泄不通。柜台上总堆着写满名字的纸杯，“加冰少糖”的喊声混着冰块碰撞的脆响，是整个青春期最鲜活的背景音。
后来奶茶店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，20元一杯的鲜果茶、30元的芝士奶盖成了新宠。菜茶茉的柜台渐渐空了，分店一家家关门。去年冬天经过朝阳广场，曾经排长队的那家店变成了网红汉堡店，绿色招牌被拆时，有阿姨站在路边拍了张照片：“我女儿当年第一次拿奖学金，就请我喝这里的芒果冰沙。”
现在这家最后剩下的老店，老板娘还是十年前的样子。她记得熟客的口味：“阿妹要半糖柠檬绿，阿叔爱加珍珠的奶茶。”周末总有中年人带着孩子来，指着菜单说：“妈妈小时候就喝这个。”有人特意从西乡塘跑过来，举着奶茶拍视频：“南宁的回忆杀，喝一口就回到2010年。”
冰柜里的原料还是老牌子，茶包煮得浓郁，珍珠熬得软糯，和新派奶茶的清爽不同，带着点笨拙的实在。有姑娘喝着喝着红了眼眶，手机相册里还存着十年前和姐妹举着菜茶茉的合影，背景是还没拆的旧校门。
巷口的树又落了层叶子，老板娘擦着玻璃上的雾气。“说不定哪天也做不动了。”她笑着说，手里的调羹搅着奶茶，一圈圈涟漪像极了被偷走的时光。吸管戳破塑封的瞬间，甜腻的茶香漫开来，恍惚间还是那个蝉鸣聒噪的下午，穿校服的少年跑过，手里晃着菜茶茉的绿色纸杯，风里都是青春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