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还记得北京崇文区花市清真寺的崇文印象吗?

崇文旧影里的花市清真寺 崇文区的名字,像一枚浸了岁月的图章,盖在老北京的记忆里。它没有东城的显赫,也不及西城的静谧,却凭着花市的喧腾、胡同的烟火,活成了许多人心里最熨帖的旧时光。而花市清真寺,就是这片旧时光里最沉静的脚,青灰色的墙垣里,藏着崇文区半个多世纪的呼吸。

清真寺藏在花市大街的深处,躲开了主街的车水马龙。幼时跟着祖父去,总觉得那扇不起眼的朱漆门后藏着秘密。推开吱呀作响的门,绿瓦飞檐的邦克楼先撞进眼里,瓦当上的缠枝莲纹被雨水洗得发亮,像谁用指尖一笔笔描过。院里的老槐树有两人合抱粗,春末夏初,细碎的白花落在青砖地上,踩上去软乎乎的,混着大殿飘来的淡淡香料味,成了童年最特别的嗅觉记忆。

大殿的门总是虚掩着,木质的门框上刻着砖雕牡丹,花瓣层层叠叠,连花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。隔着门帘往里望,阿訇穿着白色的长袍,在铺着绿色毡子的拜毯上躬身,晨礼的邦克声透过窗棂飘出来,和胡同里早市的叫卖声奇妙地融在一起——"豆腐脑嘞——""芝麻酱糖火烧——",一声悠远,一声热辣,都是崇文区清晨的底色。

花市清真寺的热闹,总和外面的花市连在一起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花市大街是真的"花"。绢花摊从街头摆到街尾,粉的牡丹、红的玫瑰、黄的迎春,全是手艺人用绸缎、铁丝扎出来的,水灵灵的像刚从枝头摘下来。卖花的阿姨们戴着蓝布头巾,手指翻飞间,一根细铁丝就弯成了花瓣的形状。我总蹲在摊前看,直到祖父扯着我的衣角说:"该回家吃饭了。"那时的花市,不仅有花,还有卖风筝的、捏面人的、修鞋的,连空气里都飘着糖画的甜香和爆米花的焦脆,日子像块裹了蜜的糖,咬一口能甜到心里。

胡同里的日子,是崇文印象最鲜活的部分。清真寺旁边的细长胡同里,住着卖糖葫芦的老王、开杂货铺的李奶奶,还有总爱在门口下棋的张爷爷。夏天傍晚,各家搬个小马扎出来,摇着蒲扇聊天,路灯昏黄的光里,蚊子在耳边嗡嗡飞,谁家的收音机里正放着评书,"话说那三国...",声音忽高忽低,和着远处清真寺的晚祷声,成了最温柔的催眠曲。我常坐在门槛上,看祖父和张爷爷下棋,棋盘是块磨得发亮的木板,棋子是磕了角的玻璃球,可两人一下就是两个钟头,谁也不肯认输。

后来崇文区成了"东城区"的一部分,花市大街拓宽了,绢花摊搬进了商场,老胡同拆了大半。再回去时,清真寺的朱漆门依旧,只是门前多了块"文物保护单位"的牌子,院里的老槐树还在,只是看花的孩子换了一茬又一茬。站在树下,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这里捡槐花,祖父说:"这树比你爷爷还老呢。"原来有些东西,真的能跨过年月,在记忆里生了根。

崇文区的印记,早刻在了花市清真寺的砖缝里,刻在了胡同的老槐树里,刻在了那些带着烟火气的叫卖声里。它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,只是一段藏在时光褶皱里的、带着温度的旧日子,想起时,心里就像被阳光晒过,暖融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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