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晏安鸩毒”打一动物,谜底是什么?

晏安之豕

圈栏里的阳光总是温吞的,像一层浸了水的棉絮。那些圆滚滚的生物将肥硕的身躯陷在干草堆里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,四蹄舒展如搁浅的船。食槽里永远有吃不的糠麸,混着泔水的酸香在晨雾里弥漫,引诱着它们从睡梦中抬起沾满眼屎的脑袋。

最肥的那只总占据食槽中央,粉红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。它不必担心豺狼的利爪,不必忧虑田鼠的狡黠,连天空盘旋的鹰隼也成了遥远的黑点。栅栏外的风带着野菊的清苦掠过,它只是懒洋洋地甩甩尾巴,将蝇虫赶开。

主人提着木桶过来时,它们便拥挤着向前,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哼唧。浑浊的眼睛里只有食物的影子,脖颈上的褶皱随着吞咽不停颤动。没有人告诉它们,那些让它们日渐臃肿的饲料里,藏着催肥的秘密;也没有人提醒它们,蹄子下的干草堆正慢慢积攒着去冬的寒气。

暮色降临时,圈栏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。月光像一层薄霜,落在它们松弛的肚皮上。有只年轻的猪试图用鼻子拱开栅栏的缝隙,却被同伴的鼾声惊扰,最终还是蜷回温暖的草堆。远处传来犬吠,它们只是抖了抖耳朵,将脑袋埋进更柔软的梦境。

清晨的露水还挂在栅栏的木头上,主人的脚步声比往日沉了些。他手里提着的不是木桶,而是泛着冷光的铁钩。最肥的那只依旧慢吞吞地挪向食槽,喉咙里哼着熟悉的调子,直到冰冷的铁钩刺穿脖颈,它才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,声音里满是懵懂的困惑。

血染红了干草,也浸湿了食槽边缘残留的糠麸。剩下的猪惊恐地挤作一团,却依旧想不明白,那个每天送来食物的人,为何突然变得如此陌生。阳光照旧照着圈栏,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铁锈的味道。它们缩在角落里,等待着下一顿投喂,浑然不知安逸的牢笼早已变成温柔的屠场。

栅栏外的野菊开得正盛,风过时,送来远方山林的气息。但圈栏里的生物不会知道,那些自由生长的草木,曾如何在风雨中挣扎求生。它们只记得食槽里永远填不满的诱饵,和那些在睡梦中悄然降临的终结。

当最后一片秋叶落在空荡的圈栏里,新的猪仔又被送了进来。它们好奇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,很快便被食槽里的食物吸引,开始重复着祖辈的命运。温吞的阳光再次铺满栅栏,将那些圆滚滚的影子,烙在日渐增厚的干草堆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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