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前人已非彼时人两两相望唯余失望”是什么意思?

眼前人

咖啡馆的玻璃窗蒙着一层薄雾,把街景揉成模糊的色块。他坐在对面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,忽明忽暗。我想起十年前,他总爱把手机倒扣在桌上,说要好好听我说话——那时他眼里有光,像夏夜的星星,只照我一个人。

现在他指尖滑动的频率比说话还快,偶尔抬头,目光扫过我,像扫过一张过期的旧报纸。侍者端来拿铁,拉花已经散了,像我们之间那些没说的话。他忽然开口:“今年KPI压力大,下周要去深圳出差。”我嗯了一声,想起从前他会凑过来,捏着我手指说:“等攒够钱,就带你去厦门看海。”海没看成,他的航线却越飞越远。

玻璃上的雾被我用指腹擦出一小块透明,外面下起了小雨。他衬衫领口别着枚新的领针,银色的,闪得刺眼。我记得他以前最讨厌这些,说“搞这些虚头巴脑的,不如多买两本漫画”。那时他卫衣袖口总是卷到手肘,露出小臂上浅浅的疤,是为了帮我够树上的风筝摔的。现在那道疤大概被西装盖住了,连同当年那个会为风筝爬树的少年。

“你呢?最近忙什么?”他终于放下手机,语气像在问一个不太熟的客户。我想说上周加班到凌晨,想说说楼下那棵老槐树又开花了,想说说夜里梦到我们在中学操场一圈圈走,他哼着跑调的歌。可话到嘴边,只变成“还好,老样子”。

他笑了笑,嘴角的弧度和当年一样,却空落落的。我忽然看清,他眼角有了细纹,是我没见过的疲惫。我们之间隔着一张小方桌,桌上的拿铁凉透了,像我们之间的沉默。原来有些距离,不是空间,是时间——时间把“彼时人”熬成了“眼前人”,把星星熬成了灰烬。

雨还在下,敲打着玻璃窗,噼啪响。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,起身:“我得走了,下午还有会。”我点点头,没起身。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我一眼,像在确认什么。我也看着他,在那一瞬间,我好像又看到了十年前的少年,眼里有光,笑着向我跑过来。可下一秒,门开了,冷风灌进来,他转身走进雨里,背影很快被人群吞没。

桌上的拿铁杯底,只剩一圈褐色的渍。我望着窗外,雨幕里的行人匆匆,每个人都在变成“眼前人”,又被下一个“眼前人”代替。两两相望的瞬间,最后剩下的,原来只有一声声的叹息,和杯底那点化不开的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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