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盒奶油饼干是上周城里亲戚带来的，妹妹每天都要打开盒子闻好几次。林墨把最后一块饼干轻轻放在妹妹枕头下时，灶膛里的火光正映着他手掌上的薄茧——那是帮邻居张奶奶摘棉花换来的药膏钱。
"哥哥，你看！"妹妹突然举着空饼干盒冲进厨房，辫子上还沾着两根干草。林墨慌忙把藏在身后的饼干塞进衣兜，手背在围裙上擦了擦："快去洗手，有惊喜。"
当妹妹发现枕头下的奶油饼干时，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。她踮着脚把饼干举到哥哥嘴边，林墨却笑着摇头："哥哥不爱吃甜的。"其实他刚才偷偷舔过饼干碎屑，那甜味在舌尖化开时，他差点哭出来——上次吃饼干还是去年生日。
夜风把晾衣绳上的校服吹得哗啦啦响，妹妹搂着饼干盒打起了小呼噜。林墨坐在门槛上数星星，口袋里的硬币硌着 thigh。明天要去镇上给妹妹买作业本，剩下的钱或许能再换块水果糖。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把形的伞，悄悄护着屋里的小小身影。
厨房陶罐里的米还够吃三天，鸡窝里的鸡蛋得留着给妹妹补身体。林墨想起父母临走前说的话，把妹妹的小鞋摆得整整齐齐。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了，他轻轻给妹妹掖好被角，饼干的甜香混着皂角的味道，在夏夜里慢慢酿成了温暖的梦。
清晨的露珠挂在黄瓜架上，妹妹攥着半块饼干跑过来："哥哥咬！"林墨咬了很小一口，甜味从牙齿缝里渗出来。远处，早起的炊烟在晨雾里慢慢散开，像极了妈妈写信时说的，城里的棉花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