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镇汽水与旧歌单
六月的风掠过窗台时总会带来熟悉的旋律。老式收音机滋滋啦啦转着台,忽然切进一段失真的电吉他,像冰锥刺破暑气——是那首唱了整个青春期的歌。蝉鸣在副歌部分突然拔高,和鼓点一起撞碎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。那时候总爱把校服袖子卷到小臂,篮球砸在柏油地上的闷响是最好的节拍器。后座男生用铅笔戳我脊梁,递来半块融化的绿豆冰棒,包装纸上的糖渍在练习册晕开浅绿的云。
\"夕阳把影子拉得细长\"这句刚飘进耳朵,操场边的香樟就开始簌簌掉叶子。穿白衬衫的班主任站在台阶上喊散,木棉花啪嗒落在她发梢,像句未的诗。我们抱着冰镇汽水蹲在单杠下,看冰镇橘子水在玻璃杯壁凝出珍珠似的水珠,忽然就懂了歌词里\"时光是糖,甜到忧伤\"的意思。
后来在便利店冰柜前又听见这段间奏。冰柜嗡鸣里,冰格碰撞声替了当年的蝉鸣。玻璃门外的情侣咬着同一支甜筒走过,融化的奶浆滴在男生手腕上,他跳着脚躲开的样子,和那年篮球场边躲避洒水车的我们慢慢重叠。
夏夜的烧烤摊飘来焦香时,手机里的播放列表又循环到这里。毛豆壳堆成小山,碰杯声清脆得像冰镇汽水开盖的瞬间。隔壁桌的少年正在弹吉他,唱到\"青春是手牵手坐上了,永不回头的火车\"时,我看见卖花姑娘竹篮里的向日葵,正朝着路灯悄悄转动花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