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踉跄的来到奈何桥前,桥身在氤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,脚下的黄泉路带着刺骨的冰冷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破碎的记忆上。忘川河水在桥下翻涌,裹挟着数魂魄的呜咽,朝着不知名的黑暗流去。
桥头,孟婆一袭灰袍,面容模糊,手中的汤碗散发着淡白色的热气,那是能抹去一切前尘旧事的孟婆汤。她静静地看着我,眼神悲喜,仿佛看透了数个像我一样不肯放手的魂魄。
“喝了它,前尘皆忘,方可轮回。”她的声音像风穿过枯骨,嘶哑而空洞。
我死也不接孟婆的那只碗。碗沿冰凉,映出我此刻苍白扭曲的脸。我死死盯着那碗汤,眼前却不受地闪过数画面——是桃花树下她笑靥如花的模样,是寒夜里相执的双手,是诀别时她眼角未干的泪痕,是那句“此生缘浅,来世再续”的承诺。怎能忘?怎能就这样忘了?
孟婆的碗在我面前停留了很久,久到我几乎要被这忘川的寒气冻僵。她似乎有些不耐烦,又或许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抵抗。“尘缘皆苦,留恋何用?”
苦吗?是苦。可那份甜,哪怕只有一瞬,也足以支撑我走过这漫长的黄泉路,足以让我在面对这遗忘的诱惑时,生出撕心裂肺的抗拒。我想起她最后那个眼神,充满了不舍与期盼。若我忘了,她的期盼,她的等待,又算什么?若我忘了,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,就真的烟消云散了。
“我不喝。”我的声音干涩沙哑,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珠,落在黄泉路上,瞬间被吞噬,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。
孟婆叹了口气,那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。她收回了碗,转身继续为下一个魂魄递汤。身后的魂魄推搡着我,催促着我前行,可我像生了根一般,定在原地。桥风吹过,带着忘川水的腥气,也吹不散我心头的执念。
我知道,不喝这碗汤,等待我的或许是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但比起忘记,比起再也记不起她的脸,记不起我们共同的时光,这样的结局似乎也没那么可怕。
雾气更浓了,遮住了前路,也模糊了过往。我依然站在奈何桥前,固执地守着那份不肯遗忘的记忆。或许,这世间真的有一种爱恋,能跨越生死,对抗轮回,纵使前路是尽的黑暗与虚,也甘愿就此沉沦,只为心中那一点不灭的光。
这首歌的歌名,叫《忘川不渡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