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息尚存”打一精确生肖,答案是哪个?

深冬土洞裹着的那团春

雪落第三场时,山林的呼吸都冻成了冰棱。我跟着猎户阿爹去后坡寻走失的山羊,脚踩在雪层上,发出细碎的裂响,像谁把冻硬的枯叶揉碎在风里。走到老橡树底下,阿爹突然停住,用脚尖点了点脚边的土堆:\"这儿有个蛇洞。\"

土堆被雪盖着,只露出一点深褐色的泥痕,像谁在雪地上抹了道未干的墨。阿爹蹲下来,用猎刀轻轻刮开表层的雪——土洞露出来了,洞口窄得只能塞进一只拳头,黑黢黢的,像山林眯着的眼。我凑过去看,却见洞底蜷着一团东西:暗褐色的鳞片叠着暗褐色的鳞片,像用旧的麻绳缠成的球,连尾巴尖都收在里面,纹丝不动。

\"它在冬眠。\"阿爹用刀背碰了碰那团\"麻绳\",鳞片发出极轻的脆响,像干树皮碰了干树皮,\"你看它的肚皮——\"我顺着阿爹的刀光看过去,果然,鳞片缝里漏出一点淡粉色的暖,像雪地里藏着的一颗没冻透的桃核,\"那是它攒着的气儿,就剩一息,却不肯散。\"

风卷着雪粒子扑过来,我缩了缩脖子,那团\"麻绳\"却还是蜷着,连尾巴尖都没动一下。阿爹说,蛇这东西最能熬:去年冬天下了半个月暴雪,后坡的土洞被雪压塌了半拉,等雪化了,他扒开土,看见那条蛇还蜷在里面,身子凉得像块石头,可摸它的心脏位置,还有点若有若的跳——\"像灶上温着的粥,火都快灭了,锅沿还凝着点热气。\"

我忽然想起春末的时候,在溪涧边见过的蛇。那时溪边的野蔷薇刚开,粉白的花串垂在水面上,它顺着青石板爬过来,鳞片泛着油亮的光,像裹了一层晒暖的蜜。它吐着信子,把空气里的花香都卷进嘴里,尾巴扫过刚冒芽的车前草,草叶颤了颤,它便停住,脑袋微微抬着,像在听风里的什么声音。谁能想到,这样灵动的东西,会在深冬里把自己蜷成一团,用仅有的一息,裹着点不肯凉透的春。

阿爹用雪重新盖上洞顶,说:\"别惊着它。它攒着的那口气,是要熬到桃花开的。\"我们继续往前找山羊,走出去老远,我回头看老橡树底下的土堆,雪又落上去了,把洞顶盖得严严实实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我知道,那团\"麻绳\"还在里面,裹着一点淡粉色的暖,裹着一息不肯散的气,裹着整个冬天都压不垮的春。

后来山羊找到了,缩在山坳里的干草堆里,浑身冻得发抖。阿爹把山羊抱在怀里,往回走的时候,太阳突然从云里钻出来,雪光漫过山林,照得人眼睛发疼。我又想起那个蛇洞——此刻,那团暗褐色的鳞片底下,是不是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醒过来?像种子在土里拱破硬壳,像芽尖顶开冻层,像谁把藏了一冬的春,轻轻揉成了游动的形状。

今年清明,我再去后坡,老橡树底下的土堆已经裂开了缝。我蹲下来看,洞底空着,却见青石板上有一道浅浅的痕,像谁用尾巴画了条曲线。风里飘着野蔷薇的香,我顺着痕往溪边走,果然看见它——顺着蔷薇枝爬上去,尾巴卷着一朵刚开的花,信子吐出来,沾着细碎的花粉。阳光落在它的鳞片上,泛着金褐色的光,像把整个冬天的雪,都熔成了裹在身上的暖。

它游动的时候,我忽然想起深冬里那团蜷着的\"麻绳\"。原来那些藏在鳞片底下的气儿,那些冻成游丝的呼吸,从来都不是要消失的——它们是攒着的,熬着的,等着把整个冬天的冷,都变成春天里的一场游。就像深冬土洞裹着的那团春,哪怕只剩一息,也能把整个季节,都熬成花开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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