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梧桐子》中梧桐子为何要离家出走?

梧桐子的远行:为何离家出走

深秋的梧桐树枝头,梧桐子们挤在褐色的果荚里,听风穿过叶片的沙沙声。大多数梧桐子都觉得这样很好,挨着兄弟姐妹,晒着暖洋洋的太阳,等着果荚裂开,掉进树下的泥土——那里有妈妈的根,有熟悉的腐叶气味,是安稳的归宿。但最东边的那颗梧桐子不这么想。

他总爱把身子往外探,看更远处的天空。去年春天,有只灰麻雀落在他旁边的枝桠上,抖着羽毛说它飞过一条河,河水蓝得像打碎的宝石,河对岸有比梧桐更高的树,叶子是火红的;夏天,风带来过蒲公英的种子,白色的小伞飘啊飘,他追着问:“你要去哪儿?”蒲公英种子说:“去风带你去的地方。”从那时起,“风带你去的地方”就在他心里生了根。他开始整夜睡不着,听着远处隐约的车铃声、孩子们的笑闹声,那些声音陌生又诱人,像有只小爪子在挠他的心——河对岸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声音?火红的树叶摸起来是什么感觉?

果荚里的空间越来越小,兄弟们挨得更紧了,他却觉得胸口发闷。妈妈的根固然温暖,可泥土之下是黑暗的,是静止的。他听说,种子的使命不只是腐烂,是要长成新的树。新的树要站在哪里?如果永远守着妈妈的影子,怎么能看到更广阔的天空?就像去年那只麻雀,总说“见过河流的翅膀才有力气”,他觉得自己的“翅膀”也在发痒——那是心里的翅膀,想往更远的地方飞。有次弟弟问他:“我们掉下去就能生根,不好吗?”他摇摇头,望着天边的流云:“生根是后来的事,现在,我想先看看云往哪儿飘。”

树下的蚂蚁曾对他说:“你们梧桐子真是好命,不用自己找路。”可他不想“好命”得这么简单。他见过蚂蚁扛着饼干屑翻过高高的石阶,见过蜜蜂在不同的花之间飞舞,它们都在动,都在去往新的地方。而自己呢?等着掉进泥土,然后呢?长出小芽,然后呢?变成另一棵梧桐树,再看着自己的孩子重复这一切?“不,”他对着风小声说,“我想去看看石阶那边有什么,想去闻闻蜜蜂说的桂花香味。”

昨夜的风更凉了,果荚缝里渗进寒气。那颗东边的梧桐子忽然用力挣了挣,果荚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。他感到一股力量从心底涌上来,像春天的芽要顶开冻土。没有告别,也没有犹豫,他顺着裂开的缝隙,轻轻一跳——不是掉进树下的泥土,而是朝着风来的方向,朝着灰麻雀说的那条河,朝着蒲公英飞走的天际,飘了起来。原来离家出走,从来不是因为这里不好,而是因为心里总有片天空,要自己去够一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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