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铁不成钢，猜什么生肖
答案是牛。
老黄牛在田埂上啃着枯草时，尾巴总会有一搭没一搭地甩动。晨光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，牛角上还挂着昨晚的露水。农夫扛着犁走过来，它慢吞吞地站起身，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。这种迟缓总让人生出些急火，就像看着一块好铁在炉子里烧不透，明明知道能锻打成好钢，偏就差着那么点火候。
春播时最见心性。牛蹄陷在泥里，每一步都像是跟土地较劲。鞭子抽在身上，它也只是把脖子往下压得更低，闷头往前拱。农夫站在田埂上叹气，这片地本该三天耕，如今都第五天了。他知道这头牛不懒，夜里草料吃得精光，蚊蝇叮咬也甚少躁动，可就是缺了点灵性，不懂得顺着地势调整步伐，直愣愣地往下闯。
有年发大水，牛栏被冲垮了。这头老黄牛居然驮着半袋饲料往高处走，踩得泥水四溅。人们都说牛通人性，可它偏要选最难走的陡坡，蹄子打滑时差点把自己摔下沟去。主人急得在后面喊破喉咙，它也只是甩甩耳朵，固执得像块捂不热的铁。后来饲料保住了，牛腿却划了道深口子，血珠混着泥浆往下滴，看得人又气又心疼。
冬日里栏舍漏风，农夫给牛披上旧棉衣。它倒也老实，只是嚼草料时总把棉衣蹭到地上。新打的草垛明明堆在左边，它非要够右边的干草，脖颈上的鬃毛都磨掉了一块。这种时候真想拿鞭子抽过去，可看着它那双浑浊又温顺的眼睛，终究还是把鞭子放下了——就像铁匠对着烧红的铁坯，明明知道再敲两下就能成型，却怕一失手砸成了废铁。
惊蛰那天，牛突然在地里小跑起来。犁铧翻起新土，带着青草的气息。农夫跟在后面跌跌撞撞，吆喝声都变了调。夕阳把它们的影子叠在一起，牛背上的汗水闪着光，像是突然被烧化的铁水，终于有了要变成钢的迹象。可第二天一早，它又变回那副慢吞吞的样子，仿佛昨天的奔跑只是场错觉。
栏角的铃铛在风里响着，牛甩了甩尾巴，将农夫的叹息和晨光一起扫进泥土里。这铁一般的性子，究竟要等多少个春秋，才能淬炼成钢？或许永远等不到，但田埂上的脚印却一天比一天深，像一行未写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