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闽大地指的是哪八个地方?

八闽大地的由来,藏在宋代福建路的行政区划里。当宋廷把唐代的福建观察使辖区析置为八个州军时,“八闽”的称呼便扎下了根,自此成为福建的代称。

福州是八闽的“心脏”。作为宋代福建路的治所,它依着闽江舒展城郭,坊巷的格局已见雏形——那些青石板铺就的街巷,后来长成了三坊七巷的模样,连空气中都飘着闽都的烟火气与书卷气。建州则藏在闽北的山坳里,这里的茶比城更有名:北苑御茶园的茶树在山间层层叠叠,清明前的新茶摘下来,要用最快的驿马送进汴京,成为皇帝案头的“龙团凤饼”。

泉州的热闹在海上。刺桐港的码头边,宋代的海船插着三角帆,船仓里堆着丝绸、瓷器与茶叶,番商戴着尖顶帽,操着波斯语、阿拉伯语与商人讨价还价——这座“世界第一大港”,把福建的物产送到了南洋、波斯甚至非洲,也把海外的香料、珠宝带了回来,让泉州的市舶司前永远飘着异域的香气。漳州的故事在土地里,宋代时闽南的荒田被开垦成稻田,朱熹任知州时,在州学里讲“礼义廉耻”,把中原的教化融入闽南的海风里,连农家的孩子都能背几句“四书”,连晒谷场上的对联都写着“耕读传家”。

汀州的根在客家。汀江从武夷山流下来,江边的土楼一座接一座,客家先民把中原的祠堂、族谱与闽西的青山绿水揉在一起,土楼的夯土墙里藏着“聚族而居”的密码,连山歌里都唱着“汀江是咱的母亲河”。南剑州的温度在理学里,剑溪之畔的书院里,杨时、游酢读书,带着“程门立雪”的恭敬回到家乡,把二程的理学种子播在闽北的土地上,后来长成了朱子理学的枝桠。

邵武军的生机在手工里。山村里的造纸坊飘着竹浆的味道,工匠们把嫩竹做成纸,顺着富屯溪运到福州、泉州,成为文人案头的“邵武纸”;田埂上的茶农摘着茶青,炒茶的香气飘出十里,连路过的客商都要停下马,买几斤茶叶带回去。兴化军的信仰在海边,湄洲湾的浪花里,林默娘的故事从宋代开始流传——那个救过渔民的姑娘,后来成了“妈祖”,她的庙在海边立起来,香火越烧越旺,连台湾的渔船出海前,都要朝着兴化军的方向拜一拜。

八个州军,像八片叶子,长在福建的山山水水里。它们有的靠海,有的靠山,有的种茶,有的通商,有的讲理学,有的传信仰,但合在一起,就是整的福建——是武夷山上的茶烟,是泉州港的帆影,是土楼里的炊烟,是书院里的读书声。后来朝代变了,行政区划拆了又合,合了又拆,但“八闽”这两个,始终带着宋代的温度,留在福建人的口语里,刻在福建的山水间。

当人们说起“八闽大地”,想起的不是某个具体的城市,而是福州的坊巷、建州的茶、泉州的海、漳州的田、汀州的土楼、南剑州的理学、邵武的纸、兴化的妈祖——是八个地方串起来的,属于福建的全部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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