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叫困境儿童?

什么叫困境儿童?

清晨的巷口,11岁的小宇蹲在早餐摊边,盯着蒸笼里的包子咽口水——他的书包里装着昨天没吃的凉馒头,是奶奶昨天从菜市场捡来的。奶奶有严重的哮喘,躺床上连翻身都要喘半天,小宇每天要先给奶奶熬好粥,再跑三公里路去学校。他的课本边角卷着毛,铅笔头短得握不住,老师问“父母呢”,他总是低头抠指甲——爸爸去年在工地摔断了腿,被工头卷着钱跑了,妈妈走的时候说“等赚了钱就回来”,可三年过去,电话都没再响过。

社区的活动室里,8岁的朵朵坐在角落,指尖反复摩挲着轮椅的扶手。她是先天性脑瘫,双腿永远蜷成一团,说话时嘴角会不受地扯向一边。妈妈要打两份工,早上把她送到活动室就走,直到深夜才来接——家里没有钱买康复器材,朵朵的手指越来越僵硬,她想看绘本,可书架上的书都太高,她够不着。有次小朋友凑过来问“你为什么不能跑”,她把脸埋进膝盖,半天没抬头。

放学路上,10岁的阿杰总绕着派出所走——上周他又被继父打了,后背的淤青还没消。妈妈不敢拦,只会在深夜偷偷给他涂红花油,说“忍忍就好了”。他的作业本上全是皱痕,那是被继父摔在地上踩过的痕迹;他的书包里藏着一把美工刀,不是想伤人,是怕晚上继父喝醉酒闯进来。他曾偷偷跑到校门口的便利店,对着电话亭里的“儿童求助热线”看了半小时,最终没敢拨——他怕继父知道后,会把奶奶留给他的玩具熊扔了。

这些孩子,就是困境儿童。

不是考试没及格的懊恼,不是跟同学吵架的委屈,而是成长的路上横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坎——这道坎可能是家庭的碎裂:父母不在了,或者没能力管;可能是身体的残缺:疾病或残疾挡住了脚步;可能是生活的重压:连吃饱饭、穿暖衣都要拼尽全力;也可能是看不见的伤害:拳头、辱骂、被忽视的童年。

小区楼下的快递柜旁,7岁的林林抱着一个破玩偶坐了三个小时。他的父母离婚后,爸爸把他扔给奶奶,妈妈改嫁去了外地,奶奶每天打麻将到深夜,连他的作业有没有写都不管。林林的衣服上沾着饭渍,头发乱得像鸟窝,他总盯着楼下的小朋友骑自行车,眼睛亮得像星星——可他连一辆二手自行车都没有,奶奶说“浪费钱”。上周他发烧到39度,奶奶以为是“普通感冒”,直到他晕过去,才被邻居送进医院。

医院的走廊里,5岁的小晴攥着护士的衣角不放。她是先天聋哑儿,父母都是农民工,凑不出钱给她装人工耳蜗。她能看懂别人的唇语,却没法说出自己的需求:想要一个会发光的玩具,想跟小朋友一起玩捉迷藏,想叫一声“妈妈”能被听见。她的世界静得像真空,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,她只能用手势比画,可很多人看不懂。

困境儿童的“困境”,从来不是“暂时的难”,而是像影子一样跟着的“熬”——熬着没饭吃的清晨,熬着没人管的夜晚,熬着身体的疼痛,熬着心里的害怕。他们的童年没有“公主裙”“玩具车”“周末的游乐园”,只有“能不能吃饱”“能不能不被打”“能不能让奶奶好起来”的问号。

他们不是“问题孩子”,是被生活按下“暂停键”的孩子:本应该跑着跳着长大的年纪,却要扛起不属于自己的重量;本应该被捧在手心的童年,却要在风雨里摸爬滚打。他们的困境不是自己造成的,是家庭的变故、身体的残缺、环境的冰冷,一层一层裹上来的——就像小宇书包里的凉馒头,不是他不想吃热的,是奶奶捡不到热的;像小晴的沉默,不是她不想说话,是她的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

巷口的早餐摊老板偶尔会塞给小宇一个包子,说“送你的”;活动室的阿姨会把绘本放到朵朵腿上,说“我读给你听”;派出所的民警会悄悄把阿杰叫到一边,塞给他一盒创可贴——这些细碎的温暖,是困境里的光,可光要照进更深的地方,才能把“困境”的影子揉碎。

什么叫困境儿童?是清晨蹲在早餐摊边的小宇,是轮椅上摸绘本的朵朵,是攥着创可贴的阿杰,是抱着玩偶等奶奶的林林——他们是一群被生活绊住脚的孩子,要踮着脚才能摸到成长的门槛,要拼尽全力才能抓住一点“正常”的温度。

他们的困境,是童年里不该有的“重量”,是本应被接住的“坠落”,是需要伸手拉一把才能走出来的“泥沼”。这就是困境儿童:一群被生活推着往暗处走的孩子,等着有人把他们拉回阳光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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