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年新气象什么意思
清晨的风裹着炮竹的碎响钻进窗户时,妈妈正站在梯子上挂新窗帘。湖蓝色的布料垂下来,把往年的深灰撞得往后退了退——不是旧窗帘破了,是她上周逛超市时盯着货架看了半小时,说“今年的阳光该换个颜色”。茶几上还堆着没理的春联,爸爸举着“万事兴”的横批凑过来:“你妈昨晚翻出压箱底的缝纫机,把窗帘边都锁了花边,说要‘跟旧日子划个小界限’。”我蹲在地上捡福字,突然看见沙发缝里藏着去年的压岁红包,红漆早褪成淡粉,像被日子浸软的糖纸。而妈妈的新窗帘已经被风掀起一角,漏进的阳光正好落在我手背上,比往年暖了半分。
中午的厨房飘着陌生的香气。爸爸系着印满福字的围裙,举着锅铲喊:“别进别进,鱼还没煎好!”我扒着门框看,油锅里的鱼裹着金黄的面糊——不是往年的清蒸,是他昨天跟楼下张爷爷学的“吉祥炸”。张爷爷捧着保温杯站在厨房门口笑:“我跟你说,去年我还蹲在阳台浇花,今年跟着社区阿姨学太极,早上五点就起来扭腰,你看这胳膊,比去年有劲多了!”他撸起袖子,手腕上还戴着小孙子送的红绳,红得像刚吐芽的桃花。
下午去买汤圆,巷口的便利店老板举着新做的芝麻馅喊我:“今年加了桂花,你妈肯定爱!”玻璃柜里的汤圆堆得像小雪山,旁边摆着去年的花生馅,却没人动——不是花生不好吃,是老板说“新年总得给舌头换个惊喜”。我捧着热乎的汤圆往家走,路过小区的老槐树,树洞里还塞着去年小朋友写的“要考100分”的纸条,而树桠上已经挂了新的红灯笼,红得晃眼睛。
晚上全家人围在电视前,春晚的歌舞声裹着汤圆的热气飘满屋子。妈妈咬着桂花汤圆眯起眼睛:“今年的汤圆比去年甜。”爸爸举着茶杯凑过来:“是桂花的香,把甜都勾出来了。”我突然看见窗外的烟花,在黑夜里炸出大朵的红,像把去年的遗憾都揉碎了,再拼成新的形状——不是烟花变好看了,是我今年居然没像去年那样盯着手机刷朋友圈,而是抬头看了整整五分钟,直到脖子发酸。
张爷爷的语音突然发过来,是他打太极的视频:背景是小区的健身器材,他穿着新买的太极服,动作还显生涩,却笑得眼睛都弯了:“你看,我能劈叉了!新年嘛,总得给腿换个姿势!”妈妈举着手机给我看,屏幕里的张爷爷像株刚抽芽的柳树,连白发都泛着光。
零点的钟声敲响时,爸爸突然站起来,举着酒杯喊:“干杯!”玻璃杯碰撞的声音里,妈妈的新窗帘被风掀起,漏进的烟花光正好落在每个人脸上——她的眼角有细纹,却比去年亮;爸爸的头顶有白发,却比去年精神;我握着发烫的杯子,突然想起早上捡福字时,手背上的阳光,比往年暖了半分。
“你看,”妈妈突然指着电视里的歌舞说,“今年的演员好像比去年年轻。”爸爸摇头:“不是演员年轻,是我们心里有新东西了。”我咬着汤圆,桂花的香裹着芝麻的甜,突然明白——
新年新气象不是推翻所有旧日子,是给窗帘换个颜色,给鱼换种做法,给舌头加勺桂花;是张爷爷从阳台走到太极队,是妈妈把旧窗帘换成新的,是我抬头看烟花时没刷手机;是旧日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小惊喜,是平平凡凡的日子,突然被揉进一点新的香气。
窗外的烟花还在炸,妈妈的新窗帘被风掀起又落下,漏进的阳光正好落在我手背上。我突然想起早上妈妈挂窗帘时说的话:“今年的阳光,该换个颜色。”原来新年新气象,就是给日子换个颜色——不是大张旗鼓的改变,是把旧日子里的灰,悄悄涂成湖蓝;把去年的淡,悄悄加勺桂花;把已经习惯的“就这样吧”,换成“试试新的也不错”。
电视里的主持人在喊“新年快乐”,爸爸举着酒杯碰了碰我的杯子:“喝了这杯,今年的日子,得比去年多口气。”我看着妈妈的新窗帘,看着爸爸的新鱼,看着张爷爷的新太极,突然懂了——
新年新气象,就是我们把日子攥在手里,轻轻揉一揉,再展开时,上面多了点阳光的颜色,多了点桂花的香,多了点愿意尝试的热乎气。不是什么大道理,是妈妈说的“阳光该换个颜色”,是爸爸说的“给舌头换个惊喜”,是张爷爷说的“腿该换个姿势”——是旧日子里的新,是老日子里的鲜,是我们对生活,还保持着一点,想“变一变”的贪心。
风又吹进来,妈妈的新窗帘掀起一角,正好裹着烟花的光落在我脸上。我咬了一口汤圆,桂花的香漫开,突然听见爸爸说:“你看,今年的风,都比去年软。”
原来新年新气象,就是风里的软,窗帘的蓝,汤圆的香,是我们在每一个新年里,偷偷给日子加的那点,新的、热的、甜的,希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