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闱与秋闱：古代科举的季节刻度
清晨的风裹着桂香钻进贡院的窗纸，穿青衫的秀才正握着笔杆，在试卷上落下第一个——这是秋闱的场景。而当次年的杏花爬上枝头，京城贡院的朱门开启，来自各省的举人背着书箱鱼贯而入，便是春闱的开场。春闱与秋闱，是古代科举制度里两个刻着季节印记的节点，串起了读书人的进阶之路。
秋闱，是科举的“地方关”。它的正式名称是“乡试”，每三年一次，固定在八月举行，因恰值秋季，故得“秋闱”之名。乡试由各省的布政使司主持，考场设在省城的贡院——那是一圈围起的高墙，墙上插着荆棘，防的是作弊。能走进秋闱的，是州县学里通过岁试、科试的生员，也就是人们常说的“秀才”。他们要在三天里成三场考试，写八股文、试帖诗，答策论，拼的是十年寒窗的积累。考中的人叫“举人”，会被张榜公布——因为八月桂开，这榜又叫“桂榜”。中举意味着跨越了平民与士人的界限，即便没考上更高层级，也能做个县丞、教谕之类的小官，算是捧上了“铁饭碗”。
春闱，则是科举的“全国赛”。它是“会试”的别称，在乡试后的第二年春天举行，通常是二月或三月，所以叫“春闱”。这场考试由礼部主持，考场在京城的贡院，应试者是上一年秋闱考中的举人。春闱的难度比秋闱大得多：全国数万名举人里，最终能考上的不过三百人左右。考中的人称为“贡士”，第一名叫“会元”，放榜时正值杏花绽放，所以这榜叫“杏榜”。贡士需再考，直接进入殿试——那是皇帝亲自主持的终极考试，考中就是进士，能站在金銮殿上接受皇帝的召见。
秋闱是春闱的起点，春闱是秋闱的延伸。一个在地方，一个在中央；一个选的是“地方精英”，一个选的是“全国人才”。秋闱的八月，是收获的季节，考中的人收获“举人”的身份；春闱的三月，是萌发的季节，考中的人收获“贡士”的资格，离“进士”只有一步之遥。
午后的阳光穿过贡院的槐树，照在试卷上的“四书”题目上。秋闱里的秀才想着“一举成名”，春闱里的举人念着“连中三元”——一秋一春，两个季节的考试，装着数读书人的梦。春闱与秋闱，不是简单的考试名称，是古代科举制度用季节写下的规则，是寒门子弟改变命运的阶梯。
当最后一张试卷被收进考箱，秋闱的桂香渐渐散去，春闱的杏雨又将飘起。一秋一春，循环往复，构成了古代科举最鲜活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