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众多非一”猜一种生肖,你能猜出答案吗?

巷子里的星子

老巷的夜总是沉得慢。青石板缝里的青苔吸饱了暮色,墙根的瓦罐倒扣着,积着半罐黄梅天的雨。我蹲在门墩上啃凉月饼,忽然听见房梁传来细碎的响——像有人踮着脚翻一本旧书,纸页擦过木梁的纹路。

奶奶端着煤油灯出来,灯影晃过她的银发:\"是鼠子们在搬粮。\"我凑过去,灯芯的光揉碎在梁上,果然看见几个灰扑扑的小影子,顺着椽子溜进墙洞。洞口窄,它们挤着过,尾巴尖儿叠在一起,像串起的黑豆。

后园的谷仓是鼠子们的乐园。爷爷用竹篾编了门,却挡不住它们的尖牙——篾片上咬出的齿印,像谁用指甲刻的小月牙,一排又一排。有天清晨我跟着爷爷去翻谷堆,掀开顶层的稻壳,忽然看见数双亮莹莹的眼睛,像撒在谷子里的星子。它们并不怕人,反而顺着我的裤腿往上爬,小爪子挠得我发痒。爷爷笑着挥挥手:\"别惊着它们,这群小东西,一只走了,十只来补。\"

巷口的老阿婆养了只猫,据说是捕鼠的能手。可猫蹲在墙头上晒了三天太阳,连只鼠毛都没碰着。阿婆敲着猫碗骂:\"你倒懒!没看见巷尾的鼠洞都连成片了?\"猫眯着眼睛打哈欠,尾巴尖儿晃了晃——它当然知道,那些鼠洞像树根一样盘在巷子里,这个洞通着那家的厨房,那个洞连着这家的柴堆,里面住着的不是一只两只,是整个家族:爷爷的爷爷,妈妈的妈妈,刚睁开眼的小不点儿,都挤在黑暗里啃着存粮。

清明上坟的时候,路过村头的老槐树。树洞里飘出炒花生的香,爸爸说那是鼠子们的\"仓库\"——去年收的花生,今年收的玉米,都堆在里面,像个小超市。我扒着树洞看,果然看见几只鼠子抱着花生跑,它们的背上沾着花粉,是刚从菜园里偷来的油菜花。风一吹,花粉飘起来,落在我的手背上,像撒了把金粉。

晚上睡觉的时候,听见枕头底下有响动。掀开枕头,看见一只小鼠子缩在里面,它的耳朵上沾着我的头发,眼睛像两颗黑葡萄。妈妈拿来纸盒子,把它放进去,说:\"明天送回巷口的洞——它的妈妈肯定在等它。\"我趴在盒子边上看,小鼠子用爪子扒着盒子,发出细细的叫声,像在喊\"妈妈\"。

半夜里,听见巷子里传来细碎的响。爬起来扒着窗户看,月光下,数只鼠子顺着墙根走,它们的影子叠在一起,像条灰丝带。风里飘来炒花生的香,是从老槐树的洞里飘出来的。它们要去搬粮了,要去给刚生下来的小不点儿送吃的,要去给老得走不动的爷爷送水。它们从来不是一只,是一群,是一串,是数不清的星星,撒在老巷的每一个角落。

奶奶说,鼠是十二生肖里的老大。不是因为它最厉害,是因为它最会\"凑堆儿\"。一只鼠子活不长,一群鼠子能活过冬天,活过洪水,活过所有的艰难。它们的世界里没有\"一个\",只有\"一群\",只有\"大家\"。

我摸着枕头底下的纸盒子,里面的小鼠子已经睡着了。它的梦里肯定有很多鼠子,有妈妈,有爸爸,有刚会跑的小弟弟,有坐在谷堆上啃玉米的爷爷。它们挤在一起,像撒在谷子里的星子,像串在椽子上的黑豆,像老巷里的每一声细碎的响——都是\"众多\"的样子,都是\"非一\"的样子。

清晨的阳光照进窗户,我抱着纸盒子去巷口。刚把盒子放在洞边,就看见一只大鼠子从洞里跑出来,它的耳朵上沾着花粉,是小鼠子的妈妈。小鼠子从盒子里爬出来,扑进妈妈的怀里,妈妈用舌头舔着它的耳朵,发出细细的叫声,像在说\"别怕,我们都在\"。

风里飘来炒花生的香,是从老槐树的洞里飘出来的。巷子里的鼠子们开始忙碌了,它们抱着花生跑,抱着玉米跑,抱着所有能吃的东西跑。它们的影子叠在一起,像条灰丝带,飘在老巷的风里,飘在月光里,飘在每一个有粮食的地方。

这就是鼠啊——从来不是一只,是一群,是众多,是数不清的星子,撒在每一个黑暗的角落,撒在每一个有希望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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