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天之巅到底是什么意思?

云天之巅:在高处见天地人心

风从谷底吹上来时,带着草木的腥气。他抓着岩壁上的铁索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额角的汗珠砸在脚下的碎石上,瞬间被山风卷走。上方,云层像厚重的棉絮,低低地压着峰顶,偶尔裂开一道缝隙,漏下几缕刺眼的光——那是云天之巅的方向。

很多年前,他在画册上见过这座山。照片里,峰顶隐在云海中,只露出一角灰褐色的岩石,像巨兽的脊背。那时他觉得,云天之巅是个遥不可及的词,是地理书上的海拔数,是探险家日记里的惊叹号。直到此刻,他贴着岩壁,听风穿过石缝的呼啸,才忽然明白,有些高度,要靠掌心的茧、膝盖的伤,一点点垫起来。

半山处有座破旧的木屋,守山的老人在火塘边烤洋芋。“上去做什么?”老人问,火堆哔啵作响,映得他脸上沟壑分明,“顶子上除了风,什么都没有。”他想起实验室里的师兄,熬了三个通宵,终于在仪器屏幕上看到那条期待已久的曲线时,眼里的光比峰顶的阳光还亮。那时师兄说:“你看,这就是我们领域的云天之巅——不是没人到过,是你终于用自己的脚,踩在了那片土地上。”

老人递给他一个烤得焦黄的洋芋,热意从掌心传到胸口。他想起母亲总说,她这辈子的云天之巅,是看着他考上大学那天,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看着班车扬起的尘土,觉得日子忽然就亮堂了。原来云天之巅从不在别处,它是母亲眼角的笑纹,是师兄仪器上的曲线,是守山老人守了一辈子的山,是他此刻抓着铁索,每向上一寸时,心里那声轻轻的“再试试”。

爬到最后一段时,云层忽然散了。他扑在峰顶的岩石上,大口喘着气,抬头望去——天是一种极深的蓝,蓝得像要把人吸进去,云在脚下翻滚,远处的山峦小成了黛色的眉峰。风掠过耳边,带着一丝凉意,却让他想起初中学过的诗句: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。”原来杜甫写的不是山,是站在高处时,突然开阔的心胸。

下山时,他在木屋旁给老人留了半袋干粮。老人摆摆手,指了指远处的云海:“明天起雾,路滑,慢点走。”他点头,转身往山下走。阳光穿过云层,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,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。

其实云天之巅从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。它是孩童第一次独立系上鞋带时的笃定,是匠人打磨出第一柄美瓷器时的专,是旅人在陌生城市找到方向时的释然。它藏在每一次“再坚持一下”的倔强里,藏在每一个“原来如此”的顿悟里,藏在我们踮起脚尖,想要触碰更远的光时,眼里闪烁的星辰。

风还在吹,带着云的味道。他知道,下一座山就在不远的地方,而他心里的云天之巅,正随着脚步,一点点升高,再升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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